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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打架闹剧
    表彰大会带来的热潮,在部里持续了几天,便逐渐被日常繁忙琐碎的工作所淹没。
    各种文件、会议、请示、匯报,像永不停歇的流水,重新將王建国环绕。
    他胸前的奖章只在大会当天和隨后两天佩戴,之后便仔细收进了抽屉深处。
    那鲜红的证书,和装著奖金的信封放在一起,锁在同一个抽屉里。
    荣誉需要被尊重,但不应该成为日常的负累。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这些平淡甚至枯燥的案头工作和人际往来之中。
    陈正部长在他发言后的那句“不错”,像一枚无声的印章,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一些东西。
    这种改变是微妙的。
    李秘书送文件时,语气里的恭敬多了几分真诚。
    其他处室的负责人,与他沟通协调工作时,效率似乎更高,推諉扯皮少了些。
    一些以前可能需要反覆爭取的资源,现在批下来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当然,明里暗里的审视和打量,也並未减少,只是变得更加隱蔽。
    王建国对此心知肚明。
    他依旧每天准时上班,处理公务,参加必要的会议,发言谨慎务实,態度不卑不亢。
    他刻意淡化表彰带来的特殊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工作更加勤勉,考虑问题更加周全。
    他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不能给人留下翘尾巴或者恃宠而骄的印象。
    ……
    几天后,沈墨来部里参加一个技术研討会,会后特意绕到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处长,恭喜。”
    沈墨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大会的发言,我听了简报,很扎实。”
    王建国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苦笑道:
    “沈工就別取笑我了,照本宣科,完成任务罢了。倒是你那边,废水资源化的中试,有进展吗?”
    沈墨接过水杯,在对面坐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模型跑出来的数据比预想的好,预处理工艺优化后,cod和氨氮的去除率有提升。但实际搭建中试装置,缺东西。耐腐蚀的泵,特种滤料,甚至一些管阀件,都不好弄。计划报到厂里设备科,排队等著呢。”
    王建国若有所思。
    他知道沈墨说的“不好弄”是什么意思。
    在当前的体制和物资供应条件下,很多非標或特殊规格的工业器材,申请流程漫长,且优先级往往排在生產急需的常规设备之后。
    “具体的清单和规格要求,有吗?”
    王建国问。
    沈墨从隨身携带的旧挎包里拿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递给王建国:
    “都在这儿。有些是国內能產但需要协调的,有些可能需要想办法从特殊渠道了解,甚至……看看有没有同类替代的可能。”
    王建国接过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列著十几种设备或材料的名称、规格、技术要求,有些后面还標註了可能的国內生產厂家或类似產品信息。
    沈墨的字跡工整清晰,但那些专业名词和参数,对非专业人士来说如同天书。
    王建国看得很慢,很认真。
    他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脑海里快速评估著每一样东西的分量、获取难度,以及可能需要的操作路径。
    有些可以通过部里的设备调拨渠道试试,但需要合理的、能说服人的理由。
    有些或许可以藉助父亲王老汉在老工业系统里的人脉,打听打听有没有库存积压或者厂子关停后遗留的破烂,修修改改或许能用。
    还有一些,则可能需要更隱蔽的途径。
    他想到了陈正部长。
    部长在工业系统深耕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地,也许能通过更上层的协调,解决一部分关键件。
    但这需要时机,更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关乎生產和贡献的理由,而不能仅仅是技术试验。
    “东西不少,难度不小。”
    王建国抬起头,將信纸小心折好,放在自己办公桌的一摞文件上,“我试试看。分几步走,常规渠道能解决的,我儘快打报告。需要特殊协调的,我们得等机会,或者……想想別的办法。”
    沈墨看著他將信纸收好,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低声道:
    “明白。这些事,急不得,也……不能太急。安全第一。”
    “放心,我有数。”
    王建国声音平稳。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肉联厂目前生產恢復的情况,主要是王建国说,沈墨听,偶尔插一两句关於工艺细节的技术性提问。
    临走时,沈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像是隨口一提:
    “对了,上次你提过的,关於分割车间传送带间歇式运行节能的设想,我回去琢磨了一下,画了个简单的机械控制逻辑图,改天拿给你看看。不过,实现起来,对现有传动部件改动不小,而且需要稳定的自动控制元件,目前恐怕……”
    “先看看图,有个概念也好。”
    王建国接口道,“一步步来,总比原地踏步强。”
    沈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建国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
    部委大院里的树木已经萌发出嫩绿的新芽,透著早春的生机。
    但王建国心里想的,却是沈墨清单上那些冰冷的设备名称,以及背后所代表的、与现实之间的巨大沟壑。
    他知道沈墨在做什么。
    那些所谓的“节能设想”、“控制逻辑图”,不过是包裹在安全外壳下的、对更高效自动化生產流程的探索。
    这些探索,在这个时代,是奢侈的,甚至是危险的。
    但它们像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適合的土壤里悄然萌发。
    而他,正在有意无意地,为这些种子提供一点点可能的、隱蔽的滋养。
    这很冒险。
    但他觉得,这种冒险,某种程度上,是他对自己內心那份超越时代的知识和眼界的一种交代,也是一种隱秘的抗衡。
    抗衡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停滯感和盲目性。
    当然,这一切必须包裹在“提高生產效率”、“节约国家资財”、“减轻工人劳动强度”这些绝对正確且安全的口號之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堆积的文件。
    其中一份,是关於部分农副產品收购价格微调的徵求意见稿。
    另一份,是下属某县食品公司请求增拨一批屠宰用刀具的紧急报告。
    还有一份,是机关党委下发的关於开展下一阶段政治学习的通知。
    生活和工作,依然在它固有的轨道上运行,混杂著希望与困顿,进步与桎梏。
    他需要继续在这条轨道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同时,小心翼翼地,在缝隙中寻找那一丝可能改变方向的力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彰大会的热度彻底散去。
    王建国恢復了单位—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些。
    部里偶尔会交给他一些超出原有职责范围,但又与恢復生產、技术管理相关的工作,带有一些压担子培养的意味。
    他处理得更加用心,力求周全。
    肉联厂那边的改造项目,在他的推动和沈墨的配合下,缓慢但確实地向前推进。
    废水处理的中试装置,最终通过部里协调和父亲王老汉从某个关停小厂淘来的几台旧泵改造,勉强凑齐了主要部件,开始进行初步的搭建和调试。
    分割车间的照明线路全部更换,並增加了几个防潮灯口,工人们再也不用在昏黄闪烁的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操作了。
    那台老柴油发电机得到了彻底的检修,还从兄弟单位调剂来一台稍新些的备用,虽然也老,但总算解决了断电时冷库的燃眉之急。
    厂区內的道路和排水沟渠,也组织工人利用工余时间,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和修整。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儘管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吃力。
    四合院里,生活也在继续。
    秦淮茹出院后,在家又养了一段时间,脸色渐渐有了点红润,但眼神里的那股泼辣和精明,似乎黯淡了不少,常常一个人坐著发呆。
    傻柱里里外外地忙活,上班,照顾秦淮茹和孩子,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似乎因为秦淮茹的“好转”而稳住了些,只是偶尔看向娄晓娥家方向时,眼神复杂。
    娄晓娥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
    除了上班,基本不出门,在院里遇到人也只是低著头匆匆走过,那张曾经明媚娇艷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三大爷阎埠贵依旧热衷於打听和传播各种消息,对王建国的態度更加热络,话里话外总想打听点內部信息。
    二大爷刘海中则努力维持著他领导的尊严,对王建国获奖的事,提过几次“戒骄戒躁”后,便不再多提,转而更关心院里下一轮文明大院的评比。
    一大爷易中海变得更加沉默,除了上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与院里其他人的交集越来越少。
    聋老太太的房门,依旧大多数时间紧闭著,只有天气好的时候,才会被她自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眯著眼晒太阳,对院里的动静漠不关心。
    ……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王建国难得休息,在家看书。
    李秀芝在缝补衣服,两个孩子在外间安静地玩著父亲用木头边角料给他们做的简单玩具。
    王老汉坐在小凳上,就著窗外的光,仔细擦拭著他那套用了多年的工具箱里的工具,金属与绒布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凤霞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
    这是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慵懒的春日午后。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喝骂。
    王建国眉头一皱,放下书。
    李秀芝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侧耳听著。
    “好像是……中院?贾家?还是许大茂家?”
    李秀芝不確定地说。
    王老汉头也没抬,继续擦著他的扳手,只淡淡说了句:
    “甭管閒事。”
    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哭喊声变成了尖叫,还有摔打东西的声音。
    王建国站起身,走到外间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只见中院已经围了不少人。
    许大茂家门口,娄晓娥头髮散乱,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正坐在地上捂著脸哭。
    许大茂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娄晓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臭不要脸的!还敢顶嘴!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他妈整天丧著个脸给谁看?心里还想著那个傻厨子是吧?我告诉你,没门!生是我许家的人,死是我许家的鬼!”
    傻柱从自家屋里冲了出来,眼睛通红,拳头捏得嘎嘣响,吼道:
    “许大茂!你他妈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你算老几?”
    许大茂啐了一口,转向傻柱,脸上满是戾气,“我教训我自家媳妇,关你屁事!怎么,心疼了?我告诉你何雨柱,你再往前凑,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別以为你膀大腰圆我就怕你!”
    秦淮茹也挣扎著从屋里出来,脸色苍白,想去拉傻柱:
    “柱子!你別……”
    “秦姐你回去!”
    傻柱甩开秦淮茹的手,就要往前冲。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一脸严肃地站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像什么话!许大茂,你怎么能动手打人?还有你,何雨柱,人家夫妻吵架,你掺和什么?”
    三大爷阎埠贵也挤在旁边,摇头晃脑:
    “唉,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就伤了和气,关键是影响多不好……”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铁青,看著这场闹剧,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其他人则围在一旁,低声议论,有劝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摇头嘆息的。
    王建国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过去。
    这种家庭纠纷,尤其是涉及到许大茂和傻柱、娄晓娥之间的纠葛,外人很难插手,弄不好就惹一身骚。
    他只是冷眼看著。
    许大茂的暴戾和失控,在他意料之中。
    这人本性就阴损狭隘,之前因为秦淮茹“重病”和傻柱的狼狈,或许暗中得意过一阵。
    但娄晓娥嫁给他后的鬱鬱寡欢,以及院里人可能有的閒言碎语。
    儘管没人敢当面说许大茂什么,但那种眼神和背后的嘀咕,许大茂这种敏感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无疑在不断刺激著他那脆弱的自尊和扭曲的占有欲。
    今天的爆发,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以当眾殴打娄晓娥的方式。
    傻柱的愤怒,是真情实感。
    他对娄晓娥,或许早已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愧疚和想要保护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看到娄晓娥被打,他本能地想要衝上去,这很傻,很衝动,但也符合他的性格。
    秦淮茹的阻拦,则是出於恐惧和现实的考量。
    她怕傻柱真和许大茂打起来,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更怕再次將自己家捲入是非漩涡。
    她的病刚好,经不起折腾了。
    娄晓娥坐在地上,只是哭,肩膀剧烈耸动,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屈辱,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王建国知道,她的心,可能早就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行走的、痛苦的躯壳。
    “都让开!怎么回事?”一声带著威严的喝问传来。
    是街道的王主任,带著两个街道的干事,闻讯赶来了。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主任四十多岁,短髮,方脸,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列寧装,表情严肃。
    她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泣的娄晓娥,又看了一眼怒气未消的许大茂和梗著脖子的傻柱,眉头紧紧皱起。
    “许大茂!为什么打人?”王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许大茂在面对王主任时,气焰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梗著脖子:
    “王主任,我……我教育我自个儿媳妇,她……她顶撞我,不守妇道!”
    “你胡说!”傻柱吼道。
    “何雨柱!你先別说话!”
    王主任瞪了傻柱一眼,然后看向娄晓娥,“娄晓娥同志,你说,怎么回事?”
    娄晓娥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那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哭泣。
    王主任见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再追问娄晓娥,转而盯著许大茂,语气严厉:
    “许大茂,我告诉你,新社会了,不兴封建大家长那一套!打人是犯错误的!是违反《婚姻法》的!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街道,找妇联解决,动手打人,绝对不允许!你这是破坏家庭和睦,影响大院团结!”
    许大茂被王主任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脸色变了变,还想爭辩:
    “王主任,我……”
    “你什么你!”
    王主任打断他,“今天这件事,性质很恶劣!你必须向娄晓娥同志诚恳道歉!並且做出书面检查,交到街道!如果下次再犯,街道一定会严肃处理!包括你厂里,我们也会反映情况!”
    听到要通知厂里,许大茂这才真的有些慌了。
    他在厂宣传科,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也只是个普通干事,最怕领导对他有看法。
    “我……我是一时糊涂,王主任,我……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许大茂的气焰彻底熄了,转向娄晓娥,不情不愿地说,“晓娥,我……我错了,我不该动手,你……你別哭了。”
    娄晓娥只是低著头,无声地流泪,对许大茂的道歉毫无反应。
    傻柱还想说什么,被秦淮茹死死拽住了胳膊。
    王主任又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眾人,尤其是二大爷三大爷和易中海:
    “你们几位院里管事的,也要负起责任来!要加强思想教育,调解邻里矛盾,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还闹得这么大!”
    刘海中连忙点头:
    “是是是,王主任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阎埠贵也附和:
    “我们一定加强教育,一定。”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沉重地点了点头。
    “娄晓娥同志,你先起来,回家去。”
    王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对娄晓娥说,然后又对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大妈说,“刘大妈,麻烦你扶她一下。”
    那位大妈连忙上前,和另一个妇女一起,把娄晓娥从地上扶起来,搀著她往许大茂家走。
    娄晓娥像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搀扶著,脚步虚浮。
    许大茂訕訕地跟在后面,也进了屋。
    傻柱被秦淮茹拉著,也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家,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显示著主人仍未平息的怒火。
    一场风波,暂时被王主任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裂痕已经更深了。
    积怨和痛苦,就像埋在地下的火药,这次只是冒了点菸,下一次,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被引爆。
    王主任又对院里眾人进行了几句“邻里团结、互帮互助”的教育,便带著干事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並未停止,只是压低了音量。
    王建国放下门帘,回到里屋。
    李秀芝跟了进来,脸上带著后怕和唏嘘:
    “这许大茂,真不是东西!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晓娥也是,唉……”
    王建国没接话,重新拿起书,却有些看不进去。
    他想到了娄晓娥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在这个院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无奈。
    傻柱有,秦淮茹有,娄晓娥有,易中海有,甚至许大茂,那种扭曲的暴戾背后,何尝不是一种深层的自卑和不安?
    他自己呢?
    他看似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获得了荣誉,得到了上级的赏识,家庭平稳,工作进展顺利。
    但他內心深处那份与时代的疏离感,那份在钢丝上行走的危机感,那份对不可知未来的隱隱担忧,又何尝有一刻真正平息过?
    只是,他將这些都深深地隱藏了起来,用冷静、用计算、用行动去覆盖。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个人的情绪和痛苦,渺小而不值一提。
    暴露脆弱,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必须强大,必须清醒,必须牢牢掌控自己能掌控的一切。
    “吃饭了。”
    陈凤霞在厨房喊了一声。
    王建国放下书,站起身。
    生活还要继续。
    无论有多少暗流涌动,表面上的日子,总要一天天过下去。
    饭桌上,一家人都有些沉默。
    连两个孩子都似乎被刚才院里的吵闹嚇到了,安静地吃著饭。
    王老汉闷头喝了一口酒,忽然说:
    “许家那小子,心术不正,早晚惹祸。”
    李秀芝低声说:“就是苦了晓娥那姑娘了。”
    王建国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沈墨那份设备清单里,有几样东西,或许可以借著部里最近要组织一批技术人员去南方某工业基地“学习交流”的机会,想办法打听打听。
    那个工业基地,以生產精密仪器和特种材料闻名,或许能有线索。
    这次交流,本来不一定轮得到他,但他刚刚得了表彰,加上负责的技术改造工作也与此相关,爭取一下,或许有机会。
    他需要离开四九城一段时间。
    不是逃避,而是为了寻找一些可能打破僵局的东西。
    同时,离开这个是非不断的四合院,暂时从那些复杂的人际关係和压抑的氛围中抽离,也能让他更冷静地思考一些事情。
    他需要更广阔的视野,也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饭快吃完的时候,王建国看似隨意地开口:
    “爸,妈,秀芝,部里可能过段时间,要派我去南方出趟差,学习交流,估计得个把月。”
    陈凤霞愣了一下:“去南方?那么远?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具体时间还没定,只是有这个消息。”
    王建国说,“大概下个月吧,时间不会太长,一两个月顶多了。”
    王老汉放下酒杯,看了儿子一眼:
    “公家的事,该去就去。家里不用操心。”
    李秀芝眼里有些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路上小心,到了地方,记得写信回来。”
    “嗯,知道。”王建国应道。
    去南方。
    离开熟悉的一切,踏入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
    那里会有新的挑战,也可能有新的机会。
    王建国心里,隱隱有了一丝期待。
    但同时,他也提醒自己,无论到哪里,谨慎,永远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