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这么高的吗？”陆玄有些意外，“我以为他只是负责下发任务的罗网成员之一，照你这么说倒像是唯一一个了。”
    玄翦微微頷首，“对天字一等来说，他確实是唯一一个。”
    “至於原因……是因为他是吕不韦的心腹，是吕不韦在罗网內部扶持的代言人。”
    “自秦王政幼年即位起，罗网这把秦国最锋利的利刃就一直牢牢掌控在吕不韦手里。”
    “但对高高在上的相国大人而言，罗网固然重要，却不还不值得他亲自操持，所以就有了掩日来负责罗网的具体运转。”
    这么一番解释后，陆玄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笑著点了点头，“可以，没想到你人都疯疯癲癲了，还能知道这么多內幕的，比惊鯢知道的都多！”
    玄翦面无表情地回道，“她和我不同。”
    “惊鯢是罗网一手培养起来的真正的嫡系杀手，除了一个接著一个执行任务外几乎就再无其他念头，自然不会去了解罗网內部的情况。”
    “而我……有关掩日的大部分信息我都是在加入罗网前就知道了。”
    这些事对玄翦来说甚至称得上一句陈芝麻烂穀子，都是好多年前就知道的了。
    也是因此，他还清楚的保留著记忆。
    要是这几年的事，他反而就不知道了。
    陆玄一想也是。
    也许玄翦的杀气更胜惊鯢三分，但真论谁更像职业杀手，估计还是惊鯢。
    玄翦知道报仇，甚至为了报仇可以放弃杀手身份，而忠於罗网时的惊鯢则根本没有仇恨这一概念可说。
    要不是怀孕之后诞生的母性压过了杀手本性，她估计远比玄翦要更“执拗”。
    心中感慨了两句后，陆玄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正题，问道：
    “这个掩日既然这么重要，要是他出事了，罗网岂不是会被重创？”
    “……应该差不多。”玄翦估摸一番后点了点头，“一旦掩日出事，吕不韦就会失去对罗网的直接掌控，大概率还会有天字一等脱离控制。”
    “甚至情报网都很可能出现重大裂痕。”
    陆玄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下巴，“嗯……听起来值得一试。”
    “他既然负责给你下令，那他有没有可能人还在韩国附近？”
    玄翦很乾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只是下令的话，他没必要特意跑来韩国。”
    “而且即使来了，他也早该离开了。”
    “掩日很清楚自己有多重要，所以他很少会亲自出手，即使出手也都是负责一些最简单最安全的任务，而且一有风吹草动就撤退。”
    “我如今陷在了新郑城，他就是在附近也早该嚇跑了。”
    “倒是滑手……难道就没有合適的机会吗？”陆玄忍不住追问道。
    玄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有。”
    “重要的任务他不会假手於人，至少要亲自来布置，但这种机会很难得。”
    “而且还要想办法搞到他的行程，提前打埋伏才有可能成功——没有提前量，他想跑的话很难拦住。”
    陆玄听完也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是挺麻烦的……还是从长计议吧。”
    “还有什么別的有价值的消息吗？”
    玄翦摇了摇头，“我现在还记得的，大都是些早已过时的情报，说了也没意义的。”
    对於罗网而言，单个叛徒的杀伤力很有限。
    因为它太大了，大到绝大多数罗网杀手对自己所身处的组织根本没有足够的了解。
    你就是想出卖，也未必知道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玄翦知道的算是多的，但也只是相对其他“同僚”而言。
    关乎罗网真正核心的机密，他反正是完全不知道的。
    陆玄对此也不失望。
    来日方长，玄翦还是个脑子瓦特了的精神病患者，得慢慢来，一点一点掏出对方脑子里的情报。
    “行，那今晚就到此为止。”
    陆玄转过身面向门外，朗声说道，“接下来你依然不会有自由，但我们会保证你的正常生活所需。”
    “同时，我也会让韩非他们著手追查你儿子的下落。”
    说到这里，陆玄赶忙又问道，“对了，关於你儿子，你有什么追查线索吗？哪怕再微小的都行。”
    玄翦闻言只是茫然的看著陆玄的背影——他但凡有一点头绪，也不至於直接放弃。
    除了找罗网，他想不到任何思路。
    陆玄没听到对方的回应，知道大概指望不上玄翦了，只能自己捋一捋思路，很快就有了头绪。
    “嗯……咱们从头算起。”
    “你所知道的你儿子最后的下落是在哪儿？”
    玄翦想了一下后给出了答案，“在魏庸手里。”
    陆玄闻言確认道，“是你第一次和魏庸起衝突，魏芊芊死的那个时候吗？”
    听到这话，玄翦脸色阴沉了许多。
    不管什么时候，提及魏芊芊的死，他都无法控制心中沸腾的杀意和悲哀。
    不过斯人已逝，眼下还是可能还活著的儿子更重要。
    他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时候。”
    “那时孩子还在魏庸手里。”
    “但在我后来去找魏庸復仇时，孩子应该就不在他手上了。”
    陆玄微微頷首，“行，我知道了，那就先顺著魏庸查一下吧。”
    罗网那边千头万绪，短时间內捋个能顺著查下去的线头都不容易。
    相较之下，身为魏国大司空，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生平记载详实可查的魏庸更適合作为突破口。
    就算是有人从他手里把孩子抢走了，也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跡的。
    再不济也该有相关资料记载。
    听到陆玄的话，玄翦也觉得这个思路没毛病。
    不过他过去倒不是想不到这个思路，而是想到了也没意义。
    人家韩非张良什么身份？
    韩国九公子加韩国相国之孙！
    他们想查一下有关魏国前大司空魏庸的资料当然有的是门路。
    而他玄翦又是什么身份？
    罗网杀手！
    想查的话就只能潜入魏国档案库偷看。
    对他来说潜入不难，甚至杀进去明抢都不难。
    难的是怎么从人家资料浩如烟海的档案库里找出他所需的信息。
    让他查一年他都未必能查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