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唐七抚须一笑，“对你来说很有趣，对七绝堂……可就没意思了。”
    “七绝堂虽然只是个市井帮派，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眼里反手可灭，但自我建立七绝堂至今已扎根新郑十余年。”
    “昨夜之事发生前，我真没想到城內竟然存在一间我完全不知道的囚牢，还关著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囚犯。”
    “那现在呢？”
    “你知道人是谁了吗？”卫庄对唐七的感慨毫无反应，依旧情绪淡漠地追问道。
    唐七摇了摇头，“將军府封锁了消息，我不知道那个犯人是谁。”
    “那人的下落呢？”
    “能確定的是人已经出城了，具体去向不明。”
    新郑城內的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七绝堂的眼线，哪怕是朝堂上那些大人物的机密。
    除非消息完全不在外流传，否则七绝堂一定能知道。
    这也是唐七感慨自己对昨夜的一切一无所知的缘由。
    可一旦出了新郑城区，到了郊野地区，那就算是七绝堂的消息也很难称得上灵通了。
    想查当然还是有的查，只是必须有个头绪，因此唐七主动提道：
    “我可以把人撒出去追查，但你得先给我透个底。”
    虽然唐七不知道越狱的人是谁，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善茬。
    哪怕拋开继续追查需要的线索，他也不可能一无所知的继续查下去。
    卫庄手指轻轻摩挲著鯊齿的剑柄，稍一沉吟后简单说了两个字：
    “百越。”
    唐七一听眉头顿时皱起，头上的刺字隨之走形：
    “嘖……果然，还是没绕开这百越的破事。”
    “听说九公子韩非都因此被王上关禁闭了？”
    “这和你没关係。”卫庄淡淡的回道，接著问道，“这个线索，足够你查下去了吧？”
    “能查，能查。”
    虽然百越的事很敏感，但唐七並没有拒绝卫庄。
    毕竟七绝堂现在相当於是流沙组织在背后撑著，卫庄他们算是“恩主”，由不得他拒绝。
    而且只是查情报，又不是直接去跟將军府对线，风险也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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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这个任务后，唐七悠哉游哉地说道，“说起百越，堂口的弟兄最近在新郑城外发现了不少百越人的踪跡。”
    卫庄对此並不意外，显然也知道这茬事：
    “最近逃来了不少百越难民，有什么不对的吗？”
    唐七看著桌案上正在燃烧的火烛，幽声回道，“他们发现的不止是普通百越人留下的痕跡，还有一些很特殊的发现。”
    “根据他们的形容，那似乎是百越隱巫留下的痕跡。”
    “隱巫？”卫庄来了些许兴致，侧目瞥向唐七问道，“精通巫蛊之术，最善所谓招魂驱尸之术的那些外道方士？”
    唐七点了点头，“没错。”
    “不止一个人说自己夜里遇到了百鬼夜行，我判断应该就是百越隱巫的驱尸之术。”
    对於百越那片土地上各种奇奇怪怪的旁门左道，作为曾经隨军征討百越的老兵，唐七还是比较了解的。
    卫庄显然也愿意相信唐七的判断，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说起百越隱巫……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
    唐七有些好奇地看向卫庄——这话应该他这个“越战”老兵来说吧，卫庄怎么会了解百越巫民呢？
    卫庄看著唐七，轻飘飘地吐了三个字出来，“驱尸魔。”
    唐七一听刚舒展的眉头又皱成一团——这个名字他过去听说过。
    “驱尸魔？他是百越隱巫之首，当年是百越百越废太子天泽的手下。”
    “天泽死后，其部下或死或藏，驱尸魔也隨之销声匿跡，生死不明。”
    “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到他？”
    卫庄没有回答，只是略带深意地看了唐七一眼。
    唐七脑子显然不差，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不由瞪大双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昨晚……”
    话说一半唐七就住口了，只是用夹杂著震惊的探寻目光盯著卫庄。
    卫庄依旧不置一词。
    不过这个时候不回答也就等於是回答了。
    唐七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只觉得自己牙花子泛疼。
    百越废太子天泽竟然没死！
    关键是他现在还得去找这傢伙！
    但已经答应的事，他也不可能再反悔，更何况也没他反悔的余地。
    “这事一旦闹开了，只怕整个新郑都要地动山摇啊。”
    “找人吧。”卫庄没有多废话，简单回应一句后就要走人。
    唐七见状赶忙出声阻拦：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將军府那边的人已经不再尝试联繫我了。”
    “看来他们已经认定你倒向了流沙。”卫庄並不意外地点头回道。
    “原因似乎並非如此，至少不止是这一点。”唐七笑呵呵的回道，“负责和我们联繫的百鸟杀手似乎失踪了。”
    “他叫兀鷲——將军府的人也在找他。”
    卫庄闻言不由嗤笑一声——这倒算是陆玄抓住凶手带来的连锁反应了。
    嗯……照唐七的说辞，之前兀鷲联繫七绝堂也很难说是將军府的授意，还是他扯著姬无夜的虎皮找人帮自己办事。
    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了——现在兀鷲还活著，但也只剩一口气吊著了，他们留著准备看情况决定怎么用。
    因为消息封锁的缘故，將军府那边也不知道他人在流沙手里，估计这会儿是查出了是他杀了刘意，以为他捲走火雨宝藏藏起来了。
    “不用管他。”
    撂下四个字后，卫庄转身离开了这里。
    唐七一个人孤零零杵在屋內，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他倒是不后悔倒向流沙，和將军府作对。
    就像他自己说的，想当狗的话早八百年就可以了。
    不过这段时间確实发生了不少事。
    先是鬼兵劫餉，接著刘意遇害，百越旧事被重新掀开，而后又是李开死而復生。
    现在连百越废太子天泽都“再活一世”了。
    关键是他之前竟然一直被將军府关著，现在又突然越狱了……
    这些破事乱的都不能想，只要一想唐七就觉得头皮发麻。
    千头万绪无从抓起，也不知道隱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