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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典籍4
    將桌几抬起来看了眼背面,只有蜘蛛网。
    他正要放回去,就见到地砖四周的缝隙极大。
    陈砚蹲下来敲了敲,地砖底下竟是空的。
    两只手一抬,那块地砖就被掀开,露出一段台阶,延伸到黝黑的通道里。
    陈砚踩著台阶慢慢往下三个阶梯,借著地面射进来的微弱灯光看向洞底,当见到里面的东西时,他的心一沉。
    伴隨著一声声悽厉惨叫而来的,是门被撞击的声音。
    陈砚眸光闪了几闪后,当机立断爬上地面,把地面、桌几与花瓶等復原,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確保无恙后疾步衝过去打开门。
    护卫们被书吏们拽著,皮正贤却站在门边,显然刚刚就是他撞门。
    一瞧见陈砚,皮正贤脸上闪过一抹恶毒,那双眼好似要將陈砚给吞没。
    陈砚怒道:“火灾如此严重,你等不去救火,在此闹腾,莫不是怕本官查出什么?!”
    皮正贤往里面看了一眼,语气比往常要冷上几分:“祭酒大人这是何意?”
    陈砚冷笑:“若典籍厅里没猫腻,你等怎会对本官百般阻拦?”
    “我等虽比不得大人官阶高,却也绝不允大人污衊我等。”
    皮正贤大声呵斥。
    其他官吏也纷纷高声附和,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陈砚脸上儘是怒气,目光在一眾官吏身上一一扫过,旋即放下狠话:“纵使你等掩藏再好,本官也定会查清楚,来日方长,我们走著瞧!”
    话毕,他踏步而出,將门锁上,把钥匙掛在身上,就领著护卫们前去救火。
    皮正贤等人站在典籍厅门口,看著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目光中儘是探究。
    范监丞靠近皮正贤小声道:“他进去那般久,究竟发没发现什么?”
    皮正贤道:“我等早已布置好,一时半会儿定是发现不了什么,只是钥匙落入他手里,时日久了……”
    话至此就断了。
    “他刚刚极不甘心,显然是一无所获。”
    酒糟鼻官员眯起双眼:“不过我等今日已让他警觉,若任由他如此下去,恐要出大事,不如在此之前將其除掉,我等也可安枕无忧。”
    眾官吏神情微变,最终却都选择默认。
    酒糟鼻官员抬头看向皮正贤:“皮司业,我等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皮正贤心中挣扎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既已走了这条路,就无法再回头了。
    ……
    陈砚赶到號舍时,火已吞没了七间號舍,有两名举监为了救自己的书衝进號舍,虽及时逃出来,身上却有烧伤,被安排在旁边躺著,由几名同窗照料。
    何安福领著监生们或用盆或用桶提水想要剿灭火,那號舍却仿佛被谁倒了油,火只要一沾上,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把整间號舍给烧起来,水泼上去虽能在短时间將火压小些,没多久就又会烧起来。
    好在监生人多,即便是一人一盆水,也硬生生將火给灭了。
    陈砚过去时,那些被烧过的號舍正冒著黑烟,监生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他也不多话,直接让何安福找两名护卫,送那两名受伤的监生去国子监外找大夫医治,剩余人则去吃晚饭。
    陈砚则领著何安福与一眾护卫回了自己的厢房。
    因护卫並不属於国子监的人,他们每日都是在陈砚的厢房外架个锅,自己煮吃的。
    往常倒是只能吃些杂粮粥杂粮饭,前几日陈砚找掌撰厅要了监生们一整天的吃食,有菜有肉,这些日子他们的吃食极好。
    不过与从王家打包回来的吃食还是不能比。
    因粮食多在陈砚的厢房放著,加上陈砚厢房內还有不少紧要的文书,何安福每日都要留下一人守在陈砚的厢房。
    陈砚回来后,那名护卫就被何安福打发下去。
    待门被关上,何安福將一块沾著白色糊糊的长条木块放到陈砚桌子上。
    陈砚摸了下,那白色的糊糊油腻腻,又放到鼻尖闻了下,便能断定是猪油。
    “大人,这號舍是有人纵火,还在號舍木门上抹猪油。”
    何安福面容凝重。
    陈砚拿了一块布巾,將手擦乾净:“今晚让大伙儿辛苦些,分成两班轮守,时刻警惕著。”
    何安福先应了声是,便凑近陈砚身边,小声询问:“有人敢对大人不利?”
    陈砚与何安福四目相对,轻笑一声:“直接杀朝廷命官定然不敢,若本官死於意外,那就另当別论了。”
    何安福神情有一瞬的惊慌,嘴上却毫不犹豫表忠心:“只要我们二十七人中有一人还能喘气,必不会让他们动大人一根寒毛!”
    “你们以往虽会抢劫,又能与倭寇拼命,做护卫却还欠缺经验。”
    陈砚依旧觉得手上黏腻,就走到墙边的水盆架子前,撩起衣袖,將手放在水盆里洗手。
    “经过此次后,你们就能成长为真正的护卫,往后遇到危机时就不会慌乱。”
    再拿出乾净的布巾將手擦乾净。
    被陈砚戳破,何安福有些窘迫:“小的不怕正面对上,就怕別人使阴招。还得是大人震惊,那什么在跟前垮了也不怕,小的还得大人您指点才行。”
    “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对对对,大人您肚子里真有墨水,出口成章。”
    何安福笑呵呵道。
    陈砚往桌前走去:“本官也是经歷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端坐到椅子上,往砚台里倒了些清水,拿起墨锭便缓缓磨起来。
    以前在松奉就是於刀尖上起舞,下毒、被刺杀等什么没经歷过。
    不过那个时候是陆中领著锦衣卫中的佼佼者护著他,他並不需如何费心,倒也算是见了世面。
    回到京城后,他一直提防被天子猜忌。
    来国子监实则是来休养的,不过是整顿整顿学风,再敲打敲打那些贪官污吏,与松奉相比著实轻鬆。
    万万没料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也能藏著大秘密。
    看来他陈砚也成了那瘟神,走到哪儿,哪儿就要出事。
    待墨磨好,陈砚放下墨锭,对何安福道:“你亲自去外面守著,守好锅里的吃食、缸里的水,连碗筷都不能让护卫以外的人触碰。”
    好日子又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