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雯、陈翔的陪伴下，江恆大踏步走来。
    “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保安是怎么办事的？！”光头的股东一下就拍案而起。
    江恆不理会他的话，直接走到投影仪前面把u盘插了进去。
    “各位股东，在大家投票之前，先看一段有趣的视频。”
    大屏开启。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隱蔽的拍摄角度，而且画面有些晃动。
    画面中正是会议室。
    视频中，光头股东满脸堆笑著把一张支票递到高天雄手里，並且口中还说道：“高总，西区那块地的gg独家权我们志在必得，这五百万就是茶水费……”
    股东们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紧接著又从难看到死气沉沉。
    “这是违法行为，即窃听！这不真实！”光头的股东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了，指著江恆。
    “是不是假的，杨组长那边的技术组同事会给出答覆。”关闭了投影仪之后，江恆冷冰冰地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这只是很小的一点。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钱款往来记录，就是说snk在过去的五年中，用偽造gg费的方式套取钱款，並分发给了相关人员。”
    江恆走到光头股东面前，把解除职务的通知一张张撕碎。
    “那么现在你们还让方总休息吗？”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
    刚才还在意气风发的股东们此时已经如霜打过的茄子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看著江恆的背影，方雅致心里一直紧绷著的那口气也慢慢鬆开了。
    她觉得，自己不但救了人，还给自己找来了一个真正的依靠。
    江恆转过身来衝著方雅致眨了眨眼睛。
    “方总，下午的直播可以继续做吗？”
    方雅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又露出了一贯的自信、迷人的笑容。
    “当然可以！除了要播，还要用最醒目的版面播出！”
    出了会议室之后，许雯鬆了一口气，问江恆道：“那个视频……你从哪里搞来的？怎么会有人知道会议室有监控呢？”
    江恆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这是姜凝通过公司的內网系统，侵入了光头股东的个人电脑备份，从中找到的。
    在网际网路刚刚普及的时代，这些老爷们对於“数字痕跡”的畏惧程度比江恆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走吧，陈翔。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江恆走向播音室时，外面的阳光很强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snk大厦內的危险解除，但是江城上空的乌云却越来越浓重了。
    高天雄的落马就相当於把一颗深水炸弹投入平静的湖水中一样，所產生的波纹正以一种人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这座城市各个地方蔓延。
    “真相之声”伺服器应省调查组的要求，被暂时收回作为主要证据保管。但这並未影响到网站的正常运行，姜凝早就用备份硬碟在snk內部建立起新的镜像伺服器。
    网站的访问量已经达到了歷史最高水平。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市民涌入论坛，谈论高天雄案的新情况，传播身边与名单有关的官员的小道消息。
    江城的老百姓发现，自己手中的滑鼠竟然比市长办公桌上的红头文件还要有力度。
    江恆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走在路上，会有不认识的大爷递给他一根烟；到食堂打饭的时候，打饭的大妈会偷偷地给他多打一个鸡腿。
    “恆哥，我们目前算是在这里扎下根来了吗？”陈翔一边吃鸡腿，一边含糊其辞地说。
    “站稳脚跟！”江恆摇了摇头说，“才到半山腰呢，越往上，风势越大。”
    真正的对手，藏在名单之后，那些连高天雄都难以望其项背的真正对手，还未出现。
    他们像深海里的鯊鱼一样，在没有闻到致命的血腥味之前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暴风雨在第三天下午悄然来临。
    在江城本地最大的网络论坛“江城茶馆”中，出现了一篇很热的帖子。
    標题为：《扒一扒江城新晋英雄江记者的真实面貌，他真是为百姓请命吗？》
    发帖人用的是一个匿名的id，自称是“snk公司內部员工”。
    帖子內容写得感情充沛、详细入微。
    文章中提到，江恆扳倒高天雄，並不是为了三钢厂的工人，而是整个事件都是一场商业黑幕。
    据我所知，江恆早就被snk的对手——来自省城的“天风传媒”以高价买通了。他所拥有的所有证据，都是天风传媒偽造之后给他的。目的就是把鼎盛地產搞垮，然后让天风传媒以很低的价格拿下西区的土地。
    至於三钢厂的工人们，不过是用来博取同情、煽动民意的棋子罢了。试想一下，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量以及通天的手段？
    帖子后面还有一张经过模糊技术处理的照片。
    照片上，江恆正在一家高级茶馆与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握手，桌子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
    这张照片是江恆上一次与马东明会面时被偷拍到的，並且经过了恶意剪辑、加工之后，意思就大不一样了。
    开始的时候，帖子下面全都是骂发帖人的话。
    “楼主有问题，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江记者是我们江城的英雄，你怎么能在那儿抹黑他呢？”
    但是很快地，风向就改变了。
    很多註册时间不长的新帐號涌入到帖子中来，並且开始疯狂地带节奏。
    “我觉得楼主的观点很中肯，『无风不起浪』！”
    “对，snk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抢地盘能做出什么坏事就做什么坏事？”
    “可怜那些工人，被人当作枪使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这样的言论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迅速扩散。
    “江恆，出事了！”姜凝马上將情况匯报给江恆，她带著些许焦急，“对方是经过策划的网络攻击，他们雇用了很多水军，普通的刪帖、闢谣没有什么效果。”
    看著电脑上那不堪入目的评论，江恆的眼睛却很平静。
    “目的已达，果不其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知道以权势压制我已不可能，所以就转而使用舆论这把软刀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让子弹飞一会儿。”江恆关掉了网页，“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后面一定还有別的手段。我倒要瞧瞧，他们又想怎么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