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顾承鄞出现的那一刻起,洛曌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那时的她还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直,面色冷峻。
目光如刀锋般死死盯著方怒,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不容侵犯的储君殿下。
但只有洛曌自己知道,在看见顾承鄞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拨了一下。
从原本沉稳有序的节奏骤然加速,跳得又快又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急於找到一个出口却找不到。
洛曌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把目光从顾承鄞身上移开。
重新聚焦在方怒那张噁心生厌的老脸上。
因为当时的形势还不允许她鬆懈,她必须继续保持储君应有的姿態,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洛曌忍了。
忍著不让心底的欲望迸发,忍著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失態的事情。
但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悬得越久,就越是磨人。
当顾承鄞开始接过话头,游刃有余的跟方怒交锋时。
洛曌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任何事物身上了。
她看著顾承鄞站在她面前,背对著她,用身体將她挡在身后,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顾承鄞每说一句话,方怒的气势就矮一分。
顾承鄞每往前压一步,方怒就往后退一步。
这个男人用温润如玉的笑容和云淡风轻的语气,一点一点地將节奏从方怒手中夺过来。
而洛曌心底的欲望,也在这一收一放之间,一点一点地增长。
所以哪怕坐在主位上,哪怕下面是三位日月教的金丹,外面是几十个宗门代表。
哪怕殿內站满了內务府的女官和天师府的供奉。
洛曌脑子里想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宗门,什么天师府,什么太合战...
她想的是如何被顾承鄞狠狠地教培,如何被恨铁不成钢的疯狂顶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野火燎原,怎么也压不下去。
洛曌想像著顾承鄞把她按在某个隱秘的角落里,用那种教训不听话的小孩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说她不乖,说她手段太菜,说她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储君,还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收拾她让她长长记性。
结果越是这样想,洛曌就越发情难自以。
而越是发情难自以,她就越发地安静下来。
並开始试图抹除掉自己的存在感。
洛曌不敢动,不敢换坐姿,不敢抬手整理鬢髮,甚至不敢大幅度地呼吸。
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让某个眼尖的女官或供奉发现她的异样。
洛曌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压制那些在心底翻涌的热流。
把它们一层一层地压在面具底下,不敢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洛曌不敢让人知道,原来她这个外表冷傲孤绝的储君殿下。
真实的內里居然是这样的下流隱晦,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键之时。
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洛曌羞耻得几乎要咬破自己的下唇。
但越是羞耻,那种隱秘的兴奋就越是强烈。
越是强烈,她就越是沉默。
越是沉默,她就越像一尊冰雕,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但当看到顾承鄞解决完事情准备离开的时候,洛曌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要是真的让顾承鄞就这么走了,她肯定会憋疯的。
在被开窍之前,洛曌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天地。
自然也就不会去想,不会去念,不会去渴望。
她可以心无旁騖地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储君。
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政务和修行中,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
但那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是被填满的充实感,还是被掌控的安全感。
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也忍不了。
既然忍不了,那也就无需再忍。
反正只有在別人面前,洛曌才是冷傲孤绝的储君殿下。
而在顾承鄞面前,她就只是一只听话的乖狗狗而已。
乖狗狗想要,乖狗狗得到。
......
主殿在內务府女官们的收拾下重新恢復了井然有序的模样。
一切都在迅速回归正轨,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还没有被接见的宗门代表们,此刻坐在偏殿的等候区里,明显已经老实了许多。
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至少一半音量。
生怕被天师府的人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而在经历日月教的强闯发难之后,殿门口的守卫配置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守在殿门外的只是几名普通的筑基境修士,负责通传和维持秩序。
现在则直接多了四位金丹供奉。
这四位供奉分列殿门两侧,两人一组,左右对称,站姿看似隨意,实则气机全开。
虎视眈眈地盯著剩下的宗门代表们,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每一个进出主殿的人都要经过他们四双眼睛的反覆打量。
目光锐利得像是在用刀尖挑开一层层偽装,让宗门代表们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低著脑袋快步走过。
林青砚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是那副慵懒閒適的姿態。
左腿搭在右腿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撑著下巴,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一样隨意。
但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若有似无地扫过房门紧闭的休息小间,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因为回来时林青砚就注意到。
洛曌身上的电居然呈现出了爱心的形状。
顾小狸则坐在林青砚旁边不远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甩著灵力猫尾,猫瞳半睁半闭。
跟林青砚廝打了一番后,顾小狸也就没有再去找顾承鄞跟洛曌了。
毕竟她又不傻,这两位明显是要深入地研討一番正事。
至於正事正不正经,研討又有多深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