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只是没素质,又不是傻。
真以为他看不穿钟仁明心思?
说白了,大风厂一事虽然不停发酵,但只是舆论……依旧牵扯不到刘长生身上。
反贪三杰的级別,也不配找刘长生问话。
怎么办呢?
打不动大的,只能拿小的开刀唄,毕竟大风厂的安置费是孙连城经手的。
想给刘长生扣帽子,就先得给孙连城扣帽子,等帽子扣实……也就有足够理由,去向刘长生发难。
这才是钟仁明和反贪三杰最真实目的。
手法也没问题。
具体说,那是恰到好处,不过……老刘是不是也在等这个机会呢?
真当老刘人在徽省,就不关心汉东了事了?
拜託,那可是刘长生。
在大风厂一事上,孙连城和程度已经变成了他的小老弟。
小老弟被抓,反击算是合情合理吧?
就像之前的小金子,来汉东第一天不仅不去拜访老刘,还把老刘秘书给抓了,后续……大家也都看到了。
你钟仁明牛逼,打游戏都不看攻略。
至於反贪三杰,那都是自找的。
尤其是陈海。
钟正国是善良信女吗?偏偏带他一个傻逼玩?
说白了,就是缺一个顶雷的罢了。
哪天雷爆了,这小子必然第一个被送到前线当炮灰。
“育良书记,別眉头紧锁了,放下助人情节,享受缺德人生!”
“再说了,咱们这也不算缺德,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谁。”
高育良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和李达康待久了,素质方面……哪还有什么素质。
……
钟仁明办公室。
“钟书记,孙连城已经带到反贪局了,要我去问话吗?”
侯亮平嘻嘻一笑。
“你不用去,让陈海去!”钟仁明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
“为什么?”侯亮平不解,谁问难道不一样吗?陈海又没他帅,口才更没他好。
“为什么……”钟仁明摇摇头,呢喃一声,“亮平,你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事儿还要我教你?我问你,你姓什么?”
侯亮平想了想,“我当然姓侯了!”
“不对,你姓钟!”钟仁明微微认真起来,“我来京城前,二哥就嘱咐过我,让我照顾你一点!脏活累活可以给你干,但危险活,必须由陈海去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
危险的活?
“钟书记,你的意思,审问孙连城是一件危险的事儿?”
“当然!”钟仁明起身,来到阳台,“我毕竟是初来汉东,做事前,必须得谨慎!”
“钟家人儘量不要冒险。”
“陈海就不同了,他本来就是二哥留在汉东的弃子。”
“什么是弃子,炮灰就是弃子。”
“我在试探刘长生几斤几两,总不能安排自己去试探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陈海推出去,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吗?”
钟仁明回头,凝视著侯亮平。
“明白了。”侯亮平点点头,隨即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钟书记,还有一个事儿。”
“说。”
“我看萧晨光省长比较猖狂,您能不能……”
“不能。”钟仁明厉声打断,“你和晨光之前的恩怨,已经都过去了!现在他是自己人,再说了……小艾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思?”
侯亮平冷哼一声,不开心。
小艾当然没意见了,说不定……小艾还偷著乐呢。
可小艾没意见,他就不能有意见了吗?
他又不想当绿色达康。
“怎么?不高兴了?”钟仁明凝视著侯亮平。
“没有!”侯亮平摇头否认,他只是个赘婿,又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呢!
“没有就好,做事去吧。”
“哦。”
侯亮平应了一声,退出办公室,然后找了个无人角落,拨通钟小艾电话。
接到侯亮平电话,钟小艾还是挺开心的。
“怎么了?亮平,想我啦?”
“一点点。”侯亮平琢磨一下,“小艾,咱们钟家为什么要和萧家合作?我不喜欢萧晨光!”
“又闹脾气了?”
“没有。”侯亮平吹了吹刘海,“毕竟,萧晨光之前追求过你,和他共事,我心里不得劲。”
“陈年旧事,早就过去了,你还放心上呢?”
“我又不是李达康,说不放心里肯定是假的,万一咱们钟家落寞了,那老小子又趁虚而入,要挟你,我岂不是……”
“想多了你。”钟小艾轻声道:“亮平,你只要不乱来,我肯定不会乱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乱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
什么叫乱来?什么叫不乱来?和陆亦可眉来眼去算是乱来吗?
嗯……应该不算。
精神出轨不算出轨,他侯亮平可是汉东第一深情。
“对了,亮平,你发工资了吗?”
“发了。”
“转我五千!”
“不是,你又要钱干嘛?”侯亮平不开心,穷家富路,他那点工资,还要给陆亦可买奶茶呢。
哪能乱花。
“我想买一件裙子,还有,等有时间我还想去汉东。”
“裙子能要几个钱?来汉东更不用花钱了,走公费。”
“谁说去汉东不用花钱?”钟小艾反驳道:“我还能空手去牛叔家吗?”
“牛叔?牛叔?得了吧你!”侯亮平冷哼一声,“小艾,难怪爸说你胸无大志!知道吗?你的立场一直有问题,咱们钟家和牛家在斗法,你总是往牛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叛变了呢?”
“什么斗法不斗法!亮平,你清醒一点吧,我爸打不过牛叔,我三叔更打不过牛叔,至於你……牛叔会把你脑袋给敲破,再给你眼睛里撒一把辣椒麵!”
闻言,侯亮平更不开心了。
钟小艾虽然是他妻子,但他觉得……钟小艾脑袋有问题,净瞎扯淡,还扯钟家后腿。
若不是有钟小艾这个累赘,他侯亮平早就平步青云。
带不动,真带不动。
……
反贪局,问话室。
隔桌而坐。
陈海敲了敲桌子,凝视著孙连城,“孙书记,今天请你过来没其他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大风厂安置费,为什么从4个亿变成了2个亿?”
“其中有什么猫腻?”
“孙书记,你不用怕,钟书记说了,只要你如实招来,没人敢报復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海儘量让自己含蓄一点。
他可没提老刘,只是暗示一下,如果孙连城自己牵扯到老刘,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既能给钟仁明一个交代,又不用得罪刘长生,他可真是一个大聪明。
孙连城摇头苦笑。
都说反贪三杰智商感人,今日一见,纯纯就是一傻逼。
“陈海,按照职务说,你现在这个反贪局副局长,还没资格向我问话。”
“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