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摇光发现陆青玄这个人跟她之前认知中的並不完全一样。
    凶横跋扈那一面当然有，但也仅限於外人面前。关起门来，他对自己的女人其实挺有耐心。
    他会在清晨起来煮茶，给她留一盏温好的，也会在顾妃柔闹脾气的时候搂著哄上半天，甚至还会替那丫头揉脚。
    虽然手段强硬，从头到尾都没给她留过退路，包括那枚蛊。
    御道天心蛊。
    摇光是在第二天夜里吞下的。
    说不紧张那是假话，毕竟一旦种入，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但她还是吞了。
    原因很简单，这条路上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与其抱著最后那点可笑的矜持，不如把筹码全部押上。
    子蛊入体的感觉很奇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浑厚的力量从子蛊中反哺过来，沿著经脉缓缓渗透进每一寸骨骼。
    摇光深呼了口气。
    行了，彻底是自己人了。
    ……
    第四天清晨。
    陆青玄站在窗前，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摇光看了他一眼，疑问道。
    “怎么了？”
    “你的事。”陆青玄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摇光的小腹位置，“你怀著孩子，我不打算让你回补天阁了。”
    摇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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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天阁里鱼龙混杂，万一出什么岔子——”陆青玄顿了顿。
    摇光看著他摇了摇头。
    “不用。”
    “摇光——”
    “我说不用。”摇光语气平淡，“你以为补天阁里谁能动得了我？凌云子不敢对我用强的，不就是因为我的实力摆在那里？圣人王巔峰修为，整个补天阁上下，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祖师级人物亲自出手，没人拿得下我。”
    她伸手拢了拢长发，动作很隨意。
    “何况我现在有了子蛊反哺，修为还能再进一步。回去之后收敛一些，不会有问题。”
    陆青玄没接话，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摇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看什么？”
    “在想你这个人还挺倔。”
    “……你现在才发现？”
    陆青玄笑了一声，没再坚持。他承认摇光说的有道理，补天阁內部的局势她比自己清楚。既然她有把握，那就暂且这样安排。
    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过来，先別急著走。”
    陆青玄抬手一挥。
    一道结界落下，將整间静室封得密不透风。光线被隔绝，空间里灵力的流动也被彻底压制。
    摇光挑眉。
    这结界的规格，少说也是帝器级別的手段，隔绝窥探，封锁气息波动——他在防什么？
    紧接著，陆青玄掌心虚握，万法熔炉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那尊巨大的法相张口，一百二十道光球从中飞出。
    大小不一，顏色各异。有的赤红如炎，有的幽蓝似水，有的混沌一片看不真切。每一颗光球內部都蕴含著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在空中悬浮，缓缓旋转。
    当他们一出来，即使有著陆青玄的压制，但是它们也在结界之中飞速奔窜，如果不是有结界，很可能已经冲飞出去。
    摇光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这是……”
    “本源之力。”陆青玄把最后一颗光球拨到她面前，“一百二十份，也就这么多，之前攒下的，没有世界之力加速炼化，获取速度太慢，就一直放著。你先挑，看看哪种本源跟你的道最契合。”
    摇光大脑完全空白的发愣。
    本源之力。
    这四个字在修仙界代表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修仙界对境界的划分，到了圣人这一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灵力积累。
    准圣、圣人、圣人王、准至尊......每一步跨越，都与法则掛鉤。
    突破准圣的门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你只需要对某一种法则產生感悟，哪怕那感悟薄得跟蝉翼一样，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只要你得到了，就算入了门。
    这也是为什么修仙界偶尔会传出“龙场悟道”的佳话，某个修士枯坐山崖三百年，某天看了一场雷暴，忽然通了，当场入圣。
    听起来很美。
    但这种圣人有多脆弱，行內人心知肚明。
    没有足够的灵力打底，没有境界支撑，空有一缕法则感悟，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少得可怜，打起来可能还不如一个道神期的散修扛揍。
    更要命的是根基太虚，往后再想精进法则领悟，难如登天。
    但即使如此也是一朝入圣，无数人羡慕！
    说白了，一步登天的代价就是这辈子大概率止步於此。
    所以真正的不朽势力、顶级圣地，从来不鼓励弟子有所领悟，就急著入圣。
    陆青玄就是个典型，他在火之本源上的领悟早就达到了百分之一，可他偏偏压著，死活不肯踏入准圣。
    原因也简单，他要的不是圣人，而是至尊，大帝，乃至成仙。
    而准至尊的晋升有四道硬性门槛。
    法则领悟十成圆满，境界达到圣人王，完成属於自己的道图。
    以及第四道，也是最难的一道——领悟一缕本源之力。
    法则和本源，听著像一回事，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法则是天地运转的规矩，本源是规矩背后的根。
    你可以把法则理解为河流，而本源就是不断產出河流的东西本身。
    无数圣人王穷其一生都摸不到本源的边，有些人甚至连本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而现在，一百二十份本源之力，也就这么多？
    整个上界不知道多少圣人王卡在最后一步，倾尽宗门之力也凑不出一份，你跟我说也就这么多？
    而旁边一直安静站著的顾妃柔更是震惊：“老爷，这些本源之力……没有大帝意志？”
    陆青玄偏头看她。
    顾妃柔走近两步，指尖凌空点过一颗暗金色的光球。光球表面泛起涟漪，內里的力量温顺地流转，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她的手抖了一下，收了回来。
    “这是天道本源之力！！！”
    陆青玄和摇光都齐齐皱眉。
    天道本源之力跟普通本源之力有什么区別？
    圣人王想要晋升准至尊，需要领悟或炼化一缕本源之力，可本源之力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