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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吴淞口炮击
    不多时,译电完成。
    南田洋子一字一句地读道:
    “江阴沉船留有可通行秘密通道,13日夜已派遣130余艘改装鱼雷艇集结於泊於北纬31°23′,东经121°48′,吴淞口以东,雾散即发起进攻。”
    刚读完,石井和男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拿过电文,盯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良久后,他才开口:
    “不愧是『黄雀』啊!好,好,好,这些支那人真是会打算,想用鱼雷艇抵近攻击,拼死一搏,可惜他们没有算到我们『黄雀』也参加了他们的作战会议。”
    南田洋子双眼冒精光,接著分析:
    “江阴沉船之前,军统二处提前把我们安插在江阴周围的人手全部清除了,之前想不通,现在总算想通了!
    他们这是担心我们发现江阴沉船並不彻底,並没有完全阻隔航道,而是留了秘密通道。”
    石井和男点了点头,放下电文,命令道:
    “地图!”
    “哈依!”
    南田洋子迅速从旁边拿出一幅军事地图在桌面上铺开。
    石井和男在地图上找到佘山岛东北侧的位置,用钢笔在上面点了一个点,再拿过尺子丈量许久,脸上流露出些许笑容:
    “吴淞口以东,这个位置確实好,雾气散开后只需要全速前进,几分钟后开始攻击,我大日本海军第3舰队必然全军覆没。
    可惜,他们这个位置不仅在我们舰船射程之內,而且在我们岸炮的射程之內。”
    “马上把情报送到第3舰队司令部,交给长谷川清中將本人。”石井和男直起身,“告诉他,中国海军鱼雷艇130余艘,集结於北纬31°23′,东经121°48′待命,雾散即发起攻击。”
    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让陆军的重炮部队也做好准备。既然在我们岸炮射程之內,就不要浪费舰队太多弹药。陆海军协同,雾散之前必须开火。”
    南田洋子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南田,你现在亲自去。不要用电报,不要用电话。当面把情报交给长谷川司令官。告诉他,”
    石井和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些鱼雷艇应该是中国海军最后的海上力量,打掉他们,海军便再无后顾之忧。”
    “哈依!”
    “还有。”石井和男继续说,“被困长江上游的十三舰可以朝江阴集结了,摧毁这些鱼雷艇之后,江阴不过囊中之物。”
    “哈依!”
    ..........
    凌晨四点,吴淞口以东的海面上,雾气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白墙,將整个世界压缩成舰艏到舰艉的距离。
    坎伯兰號与萨福克號一前一后地停泊在预定阵位上,两舰相距不过数百码。
    浓雾中,谁也看不见谁,只能通过时不时响起的雾笛確认彼此的存在。
    坎伯兰號的前甲板上,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远东舰队的官兵们已经在这片水域漂了太久,无聊得不行。
    而现在,中国人在和日本人打仗,他们却只能在这儿看著,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观眾。
    “来啊!来啊!下注了下注了!”
    军士长麦考利克把帽子放在地上,充当临时赌桌。
    他面前围了一圈水兵,有人手里攥著钞票,有人押上了这个月的菸草配额,还有人乾脆把一枚枚先令扔进帽子里。
    甲板中央,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一个是矮个子水兵汤普森,利物浦人,五英尺五英寸,但壮得像头牛犊。
    他头上缠著一条白布,正中央画了个鲜红的圆,那是用舰上医官的红药水涂的。
    他弓著腰,双手按在膝盖上,嘴里“哈伊哈伊”地叫著,活脱脱一个日本兵的模样。
    “汤普森!你是日本佬!日本佬要喊『板载』!”
    “板载!”
    汤普森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围观的水兵哄堂大笑。
    他对面站著的是轮机舱的杰克逊,中等个子,敦实,一脸憨厚。
    他头上裹著一块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黄布,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青天白日”,画得像个被踩扁的蜘蛛网。
    “杰克逊!你是中国人!中国人要喊『杀啊!』”
    杰克逊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蹩脚的发音让水兵们笑得前仰后合。
    “开打!”
    麦考利克一声令下,两个身影立刻扭在一起。
    汤普森弓著腰往前顶,嘴里“哈伊哈伊”地叫个不停,活像一头愤怒的公羊。
    杰克逊扎了个马步,死死顶住,两个人甲板上僵持了十几秒,围观的官兵们叫喊声此起彼伏。
    “日本佬贏了!日本佬把中国人推下去了!”
    “放屁!中国人能打!顶住啊杰克逊!”
    钞票和先令在帽子里堆成小山。
    有人押日本贏,有人押中国贏,还有人押“平局”。
    汤普森猛地发力,把杰克逊推得往后踉蹌了一步,他得意地“板载”了一声。
    但杰克逊借著后退的势,身子一矮,一个扫腿。
    汤普森“啪”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中国人贏啦!”押杰克逊的水兵们欢呼起来。
    汤普森躺在地上,扯掉头上的白布,骂骂咧咧:“不公平!中国人不能扫腿!”
    “日本佬挨打要喊妈!”杰克逊把他拽起来,两人都笑了。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人群起鬨。
    麦考利克正要重新摆开场子,忽然天空被撕开了。
    没有人听见炮弹飞来的声音。
    声音永远比炮弹慢。
    最先到来的一道刺目炽烈的白光,像是有人在浓雾中凭空点燃了一个太阳。
    然后是铁。
    然后是火。
    炮弹正中坎伯兰號的舰桥右舷。
    那不是一发。
    是齐射。
    巨大的爆炸將前甲板的人群像纸片一样掀飞。
    麦考利克的帽子被气浪卷上高空,在浓雾里转了几个圈,那些钞票、先令、菸草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在火焰上空飘散。
    汤普森和杰克逊两个人被衝击波狠狠地摜在甲板上。
    汤普森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慢动作。
    有人在地上打滚,衣服烧著了,有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左舷中弹!左舷中弹!”
    “舰桥!舰桥被击中!”
    第二波炮弹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