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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百斤磺胺
    “黄院长,我.....”
    菲茨威廉一脸侷促,偷瞄了一眼林言,想看看师父的態度。
    林言上前拍了拍菲茨威廉的肩膀:
    “有什么情况,你直接说。”
    “师父.....今天凌晨,日本人炮击英国吴淞口,导致英国皇家海军坎伯兰號重伤,萨福克號沉没,我......”
    菲茨威廉有些哽咽。
    “別说了,你作为英国贵族之后,去做你该做的事,处理完之后及时回来就是。”
    林言深吸一口气,安慰道。
    “多谢师父。”
    菲茨威廉頷首后,立刻转身离开。
    黄东平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然后感嘆道:
    “这日本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个时候还要去惹英国人,真不怕英国人抄他们后路?”
    “谁知道呢?”
    林言耸了耸肩。
    但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南田洋子上当了,日本人真跟英国人干上了。
    日本人不是什么好人,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年八国联军有他们的份,公共租界能成为英国人的地盘,也是他们抢去的。
    这个时候狗咬狗,正是时候。
    半个小时后,黄东平开车带著林言来到了药爷的烟纸店里间。
    “药爷。”
    林言掀开门帘走进去,黄东平跟在身后。
    药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著。
    桌上摆著一壶茶,两只杯子,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坐。”药爷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坐下。
    林言没坐。
    他站在桌前,双手撑著桌面,俯身看著药爷。
    “药爷,我需要磺胺。”
    药爷转佛珠的手停了。
    “多少?”
    “一百斤。”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黄东平刚端起茶杯,手悬在半空,没敢往嘴边送。
    药爷抬起头,看著林言,眼神里那点慢悠悠的从容慢慢收了起来。
    “林大夫,你知道磺胺现在什么价吗?”
    “知道。贵。”
    “贵?”药爷放下佛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市面上磺胺粉按克卖,一克两个大洋,一百斤就是......”
    “十万大洋。”林言替他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还开这个口?”药爷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
    “林医生,我药爷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十万大洋的货,你说拿就拿?”
    林言直起身,目光没从药爷脸上移开。
    “药爷,链霉素的生意你做得很舒服吧?”
    药爷的眼神变了。
    “褚万霖那条线,你从中间倒腾了多少链霉素?进价多少,出手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林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桌上钉。
    药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林医生,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言拉开椅子坐下来,和黄东平並肩,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药爷,你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生意是生意,道义是道义。
    链霉素的生意你赚了多少钱,我没拦著,也没分过一杯羹。
    那些钱是进你口袋了,还是散出去了,我不问。
    但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上海滩在打仗。日本人打进来,死的是中国人。磺胺能救命,一百斤磺胺能救多少条命,你比我清楚。”
    药爷没说话。
    “你从褚万霖那里倒腾链霉素的时候,赚得盆满钵满,我没说一个不字。现在让你出一百斤磺胺,你就跟我谈价钱?”林言的声音渐渐冷下来,
    “药爷,如果今天这个忙你不帮,那以后......”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桌上了。
    链霉素的生意,以后別想了。
    地下手术,以后也別想了。
    药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佛珠搁在桌上,一动没动。
    窗外的巷子里传来黄包车的铃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一百斤。”药爷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一天之內,有点困难。”
    “有困难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林言说。
    “价格.......”
    “价格公道就行。我不让你赔本,但你也別想著在这上面再赚一笔。”林言看著他,“药爷,这不是生意。这是人命。”
    药爷沉默了很久。
    佛珠又转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今天晚上12点之前。”他说,“一百斤磺胺粉。价格按市价七成算。”
    “八成。”林言说。
    药爷抬起头,看了林言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行。八成。”
    他站起身,走到柜檯后面,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帐本,翻了几页,用铅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晚上12点,货送到慈心医院。”
    林言站起来,点了点头。
    “多谢药爷。”
    “別谢我。”药爷头也没抬,铅笔在帐本上继续划著名,“林医生,你欠我一个人情。”
    林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药爷,这个人情我记著。”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药爷搁下铅笔,看著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茶,忽然嘆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得罪不起。”
    他把佛珠套回手腕上,起身走到后门,朝巷子里喊了一声:
    “阿三!去趟十六铺,磺胺的库存都运回来。”
    .........
    另一边
    特高课办公室已经乱套了。
    石井和男冲入南田洋子的办公室,当著元吉行雄和平古英二的面一巴掌打在南田样子的脸上。
    “南田洋子,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告诉我,中国海军的150艘鱼雷艇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们海军舰船和岸炮打了两个钟头的目標是英国皇家海军?”
    “现在英国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我们日本政府给出解释、道歉、赔偿,並惩处责任人,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石井和男的脸上全是狰狞。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给长谷川司令官送情报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
    相比於南田洋子这个执行人,他的责任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