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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给朕把魏忠贤追回来(求追读)
    丑时。
    夜深无月,乾清宫外的寒风颳得呼呼作响。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匆匆赶来跪在御前,心里却在嘀咕。
    这大半夜的,十七岁的小皇帝召见自己做什么?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御座上的少年。
    龙袍加身,端端正正坐著。
    骆养性低下头,心里有了计较。
    小皇帝登基才三个多月,一向勤政,但也一向没主见。
    朝堂上的事,全听东林党那帮人忽悠。
    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说是天子亲军,实际上早被边缘化了。
    这会儿半夜召见,八成是听说了什么风声,心里发虚,想找自己问问。
    或者,是想借锦衣卫的手,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管是哪种,都不难应付。
    小皇帝嘛,哄哄就过去了。
    念及此处,骆养性心里有了底。
    御座之上,朱元璋看著这个跪在面前的锦衣卫指挥使。
    四十来岁,方面阔口,生得一副好皮囊。
    跪姿標准,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朱元璋是什么人?
    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什么人没见过?
    这姓骆的,表面恭顺,心里压根没把自己这个皇帝当回事。
    那种骨子里的不以为然,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朱元璋的眼睛。
    他冷冷开口:
    “魏忠贤到哪了?”
    骆养性一愣。
    不问朝政,不问边关,上来就问魏忠贤?
    他赶紧收摄心神,答道:
    “回陛下,昨晚宿在良乡驛站,今早应该会继续赶路,往凤阳方向去。”
    “嗯。”
    朱元璋点点头。
    “你派锦衣卫,立即追上去,把他带回来。记住,要活的,要完好无损的。”
    骆养性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追回魏忠贤?
    那个刚被贬出京的九千岁?
    那个东林党人恨不得食肉寢皮的阉贼?
    “陛下!魏忠贤是钦犯,刚被贬出京,朝野上下都在盯著。这时候追回来,恐怕朝堂上会有议论……”
    骆养性脱口而出。
    他在心里还补了一句。
    何止是议论?
    將会炸锅!
    东林党那帮人能闹到午门去!
    朱元璋看著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变了。
    骆养性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冷。
    彻骨的冷。
    像是看著一个死人,像看著一只螻蚁。
    像是……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看那些还没死透的人。
    他伺候过先帝天启,也见识过魏忠贤的威风。
    魏忠贤权倾朝野的时候,看人也是高高在上的,但那眼神里带著得意,带著张扬,带著我要弄死你的狠。
    可眼前这个眼神,没有得意,没有张扬,没有狠。
    只有冷。
    冷到骨子里的冷。
    冷得骆养性头皮发麻,冷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骆养性耳朵里:
    “朕是让你去办事,不是让你来教朕。”
    他顿了顿。
    “你敢抗旨?”
    骆养性浑身一颤,那眼神像是把他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压迫感。
    就算是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也没让他这样害怕过。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是一个……
    一个他不敢想的存在。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砸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
    “臣不敢!臣这就去办!臣连夜派人去追!一定把魏忠贤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朱元璋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平静:
    “记住,秘密行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朕不想看到魏忠贤意外死亡的消息。”
    骆养性身子一震。
    意外死亡?
    陛下这是在敲打自己。
    如果有人想杀魏忠贤灭口,或者有人想在路上做手脚,让自己的人不小心把魏忠贤弄死,那……
    他不敢往下想,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臣明白!臣一定办好!”
    “去吧。”
    骆养性爬起来,倒退著退出大殿。
    一出殿门,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乾清宫,脚底下像踩著棉花。
    一直走到没人看见的角落,他才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眼神……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乾清宫內。
    朱元璋看著骆养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王承恩。”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下。
    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皇爷刚才散发出的那种龙威,虽然不是衝著他来的,但也让他腿脚发软。
    “老奴……老奴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动:
    “你怕什么?”
    王承恩磕头如捣蒜:
    “老奴只是……只是从没见过皇爷这样……老奴……”
    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元璋没再看他,而是望向门外,淡淡道:
    “这个人,可用,但不能信,锦衣卫这些年,已经废了。”
    他顿了顿,在心中冷笑:
    “不过没关係。废了,咱就重新练。不听话,咱就换人。咱这辈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杀人的刀!”
    王承恩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乾清宫,这紫禁城,怕是又要腥风血雨了。
    接下来,朱元璋闭上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半个时辰后。
    担忧龙体的王承恩终於鼓起勇气上前,低声道:
    “皇爷,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您要不……去床上眯一会儿?”
    朱元璋没回头,只是淡淡道:
    “快卯时了。去,给朕拿些吃的垫垫肚子,准备上朝。”
    王承恩心中嘆息。
    以前皇爷也勤政,但从来不会这样一夜不睡。
    他看著皇爷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皇爷才十七岁啊,正是贪睡的年纪。
    如今却要熬著夜去应付那帮老狐狸。
    “还愣著干什么?”
    朱元璋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承恩赶紧躬身:
    “老奴这就去!”
    他一路小跑到御膳房,亲自盯著厨子们准备。
    “要热的,要养胃的,还要……补身子的!”
    王承恩急促的吩咐。
    厨子们手忙脚乱,很快端上来一碗鸡丝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还有一盅温热的参汤。
    早膳製作完毕,王承恩端著托盘迴到乾清宫,亲自伺候皇爷用膳。
    朱元璋看著那盅参汤,微微挑眉:
    “这是?”
    王承恩低声道:
    “回皇爷,这是沙参玉竹瘦肉汤。皇爷一夜没睡,身子要紧,喝点参汤提提神。”
    朱元璋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王承恩一眼。
    那眼神,不再像昨夜那样冷得让人发抖,而是带著一丝温度。
    “有心了。”
    朱元璋说。
    王承恩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伺候皇爷以来,皇爷对他不错,但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他赶紧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老奴……老奴应该的。”
    朱元璋没再说话,只是快速地把粥、包子、小菜都吃了个乾净,最后把那盅参汤也喝完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更衣,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