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百只觉得喉咙发紧,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
两幅字並排放在书案上。
一个是附庸风雅的土財主。
一个是睥睨天下的王。
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惊了。
【臥槽,这是什么字体?好狂,好强的攻击性】
【这诗是谁写的?刚用全网所有的搜寻引擎查了一遍,根本查不到出处】
【查不到+1。不仅搜不到诗,这种字体在书法歷史上都完全找不到痕跡】
【难道是他自己原创的诗词和字体?不可能吧?】
【刚才要吃砚台的人呢?可以开吃了】
庞大的流量疯狂涌入主直播间。
满屏的彩色弹幕遮天蔽日。
节目组的后台伺服器发出尖锐的超载警报。
让人窒息的安静中,张倩受不了这种完全失控的局面。
本想討好张新百,却不料成了引爆核弹的帮凶。
她咬著牙,尖锐的声音打破沉默。
“这算什么书法?”
“字写得歪歪扭扭,骨瘦如柴,一点传统书法的规矩都没有。指不定是瞎编乱造的.....”
“闭嘴!”张新百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声音大得在大厅里带出回音。
张倩嚇了一跳。
娇笑僵在脸上,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裙摆。
“张总.....”张倩夹著嗓音想委屈两句。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吗?”张新百额头青筋直跳。
张新百在商界混了十年。
他是个自负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不要脸。
这幅字不管是从结构还是意境,都把他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今天全国几百万人在直播间看著。
他要是顺著张倩的话去贬低林朗,明天商圈的人就会笑他张新百是个输不起的文盲。
张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住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想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丟了个大脸。
直播间弹幕爆发。
【哈哈哈哈张总虽然油腻,但好歹要脸。张倩这波属实是小丑跳梁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对手都不得不低头认输】
【谁能告诉我这首诗到底叫什么?查不到啊。难道真的是林朗自己写的?】
【书法绝顶,诗词绝顶。这踏马是一个来恋综凑数的素人?】
陈海燕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张倩的距离。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震惊。
这个林朗,太深不可测了。
宋南梔站在书案前,目光依然钉在最后那两句诗上。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轻声呢喃著,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什么神仙句子?
是写给我的吧。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初遇那天,厨房起火,他护住自己。
別墅小院,他自弹自唱的原创歌曲。
还有昨天在陶艺店,他逆著光专注雕刻的侧影。
她抬起头,偷瞄那个重新端起杯子喝咖啡的男人。
林朗恰好偏过头,目光与她撞在一起。
林朗挑了下眉毛。
宋南梔触电般收回视线,慌乱地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京城,四合院。
沈音原本悠閒品茗的姿態已经完全消失。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停留在林朗那幅字的特写上。
“好奇怪。”她低声自语。
大姐坐在对面,正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她看著沈音严阵以待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自己刚才推销那几个相亲对象的话,惹恼了这个手腕铁血的妹妹。
“小音啊,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大姐连忙扯起笑脸,乾巴巴地打圆场,“南梔还年轻,多玩几年也正常。”
沈音没搭理她。
她懂行。
比在场所有人乃至绝大多数书法家都要懂。
这种瘦骨嶙峋却又攻击性拉满的字体,剑走偏锋。
没有几十年的苦练,绝对写不出这种自成一派的锋芒。
偏偏这首诗词,哀婉缠绵,字里行间透著看破红尘的孤寂与深情。
锐不可当的字,配上哀怨缠绵的词。
极度的矛盾。
更矛盾的是,这一切出现在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社会底层,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字词?
他又不是神仙下凡。
沈音用指节叩击桌面。
大姐见沈音不理她,自討没趣地闭上嘴。
沈音回过神,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
毫不犹豫地砸下一千个嘉年华。
满屏的特效瞬间覆盖了直播间。
【爱吃瓜:字写得好,词填得妙。很厉害】
同一时间。
心动小屋后方两公里外,一座尚未开发的原始小岛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
楚狂站在沙滩上,手机开著免提。
“楚导,炸了。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四个!”副导演在那头狂喊。
楚狂咧开嘴:“念。”
“第一,#神秘字体横空出世#。第三,#青玉案元夕出处#。第五,#林朗降维打击#。第八,#张新百吃瘪#”
“京城大学文学院老教授自掏腰包十万求诗词出处。国家书协的人也在找关係联繫我们,想拿到那幅字的原本。”
楚狂哈哈大笑。
他把电话揣进兜里,转头看著岛上那些刚布置好的帐篷和铁锅。
“这个林朗,真是个无底洞。”楚狂摸了摸下巴。
这个被他拉来凑数的素人,硬生生把一个恋综变成了他的个人秀场。
楚狂甚至觉得,就算林朗明天徒手造火箭,他都不会太惊讶。
“既然你这么行,那咱们就玩点刺激的。”
晚上八点。
心动小屋大厅。
所有嘉宾都被召集在了一起。
张新百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閒西装,恢復了高冷霸总的姿態,只是刻意避开了林朗的视线。
张倩和陈海燕坐在一起,钟艷枫拿著笔记本电脑飞速敲击。
周晓玲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嘴里嚼著泡泡糖。
宋南梔抱著一个毛绒抱枕傻站著。
楚狂举著標誌性的大喇叭,大步走进別墅。
“各位嘉宾,今天休息得好吗?”楚狂脸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