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刘陌染的身上释放,完全笼罩了无头佛。
无头佛像內,赵欣博被黑雾所遮掩的虚魂一颤,他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惊愕。
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中,他好似看到了整个山海关的龙脉地气,縈绕在这个小小女子的周身。
但很快,他的双眼便被炙热的疯狂所替代,佛身周围的黑雾暴涨,竟在佛像后形成了万丈功德轮。
只是这功德轮並非彩色,而是如墨一般漆黑。
“不管你是谁,挡我的路,就得死!”
小张嚇得已经几近晕厥,他颤抖的指著那无头佛,磕磕绊绊的说道:
“佛……佛显灵了……显灵了……”
话刚说完,小张就晕了过去,卢少友咬著牙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隨后握著枪就跑了进来。
他也害怕,也没见过这种怪事,但他此刻更担心的,是刘陌染的安危。
“小刘,这啥玩意,你快退回来!”
卢少友紧绷著神经,举著枪,对准了佛身,却因为过於紧张而扣动了扳机。
“鐺!”
子弹精准的打在了佛身的心臟位置处,金箔崩起来一小块,露出底下像烂肉一样的窟窿。
卢少友愣住了,这一枪居然没造成任何伤害。
他往后退了一步,枪又举起来,食指搭在扳机上,却不知道该不该再扣。
“別费子弹了。”
白辞侧头看了卢少友一眼:
“往后躲,一会可顾不上你!”
在看到白辞眼睛的那一刻,卢少友头皮发麻,那双眼睛,竟如动物一般,竖瞳阴冷,在黑暗里微微亮著光。
这不是刘陌染?
接二连三的衝击,彻底让卢少友大脑宕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那无头佛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莲台,每走一步,声音就越发愤怒:
“我等了几十年,受了几十年的香火,就差最后一步!
只要佛头归位,金身重塑,我就能开阴门,引鬼兵!
就差一步,我还没输!”
说到最后,赵欣博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他本想著別节外生枝,等到这些人离开之后,就带著佛头离开。
却不成想,眼前这个怪异的女人,居然一眼就发现了他。
眼看著临门一脚,赵欣博立马转身,朝著那佛头方向扑去,阴风裹在他周身,跟刀子似的,所过之处,留下了深深的刀痕。
“做你的春秋大梦!”
白辞也动了,他控制著刘陌染的身体一跃而起,足足几丈高。
他伸手抓住了巨大的金佛脚踝,一咬牙,竟爆发出了千钧之力,生生將其拽了回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轰!”
伴隨著一阵地动山摇,地面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缝隙。
別说卢少友看蒙了,就是刘陌染自己,也惊愕不已。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居然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倒是白辞,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满的摇了摇头:
“这身体太费,要不非把你这佛身砸烂不可。”
“咔!咔!”
伴隨著让人牙酸的声响,赵欣博缓缓的站了起来,佛身上的裂痕在肉眼可见中癒合。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无头佛脖颈处,一团黑屋逐渐凝聚成了一张脸。
那脸从黑雾里浮出来,像溺水的人从水底冒上来,先是额头,然后是眉眼,然后是鼻子、嘴唇、下巴,一块一块地往外挤。
卢少友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他在方志远的笔记本里见过。
四十来岁,分头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眼睛眯著,嘴角掛著一丝笑,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斯文的、让人看了就起鸡皮疙瘩的笑。
可这张脸不是照片上的样子,金丝边眼镜还在,但镜片后头的眼睛是空的,那双眼睛像两颗死鱼眼珠子,泡在福马林里泡了四十三年似的。
赵欣博!
可他早死了啊!
那现在这个,是什么东西?
短短时间內,卢少友的认知就被一次一次的粉碎又重塑,若是换了別人,这么强烈的刺激怕是早就崩溃了。
卢少友虽不至於崩溃,但也一阵恍惚,怔怔的看著这一幕,就跟掉了魂似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白辞缓缓的摊开了掌心,刘陌染在这种共享状態下,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掌心处传来发麻,宛如被电击的感觉。
一团雷光在掌心匯聚。
“掌心雷,破!”
白辞手腕一翻,只是轻轻的一点,霎那间,雷光便炸开了。
“轰!”
掌心雷打在佛身上,那金佛瞬间被撞飞了出去,强烈的力量直接將金身撕开,轰然炸响。
金身佛如断了线的风箏,撞碎了身后的墙,被废墟掩埋。
“白……白辞……你这么厉害?”
脑海中响起刘陌染的声音,白辞不以为意的拍了拍巴掌:
“几十年的鬼而已,虽然受了点香火,那也成不了气候。”
就在白辞话音落下之际,不远处的废墟里伸出了一只被炸的不成样子的佛手。
可这佛手在肉眼可见中,被一团团黑雾填充,裂痕和缺口在迅速癒合。
赵欣博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疯狂的笑著,眼里满是轻蔑:
“受了这么多年香火,我已成佛,不死不灭,就凭你,杀不了佛!”
说著,赵欣博似乎也知道白辞的力量远在他之上,竟不管不顾的朝著那佛头衝去。
白辞见此,再度起手,两团掌心雷疯狂肆虐,金身炸烂,赵欣博的虚影重创,却又在黑雾中迅速復原。
他距离佛头越来越近,已经不再做任何抵抗,就靠著这种变態的再生能力,不断缩短与佛头的距离。
白辞一咬牙,一跃而起,再度挡在了赵欣博的面前。
这一次,他並未將掌心雷击出,而是攥在手里,將所有的力量压缩在这一拳上,砸向了佛身。
拳头砸在佛身胸口那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卢少友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那一声闷响,如同金钟一般炸开。
那尊金身像胸口的金箔整块整块地崩,崩出来的碎片带著雷光,滋滋响著往四面八方飞。
佛身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笔直的缝,,裂缝里涌出来的都是雷光。
赵欣博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雷光从他嘴里灌进去,从耳朵里、从眼眶里、从鼻孔里往外冒。
佛身碎成几大块,金箔崩了一地。
白辞落在地上,拳头还攥著,手却在抖。
刘陌染能感觉到自己右手的骨头在疼,从指尖疼到手腕,从手腕疼到胳膊肘。
刚才那一拳,已经触及了这具身体的极限。
“你打不死我……”
赵欣博的声音传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佛身碎片开始抖,像磁铁似的开始自己往一块儿凑。
裂开的缝自己合上了,崩掉的金箔自己贴回去了,断掉的手指头自己长出来了。黑
雾从碎片之间的缝隙里涌出来,把那些裂口糊上。
白辞看著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回去,看著那尊佛身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看著那张脸从裂缝里重新浮出来,看著那双死鱼眼睛重新睁开。
更让刘陌染心中一惊的是,佛身重塑的位置,就在佛头旁边。
而赵欣博已经拿起佛头,毫不犹豫的將其安在了自己这佛身的腔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