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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山君
    叶莲娜看了看四周,这片林子密不透风,要想在这里找个人,难比登天。
    眼下,事態紧急,她可没多余的时间浪费,因此在短暂的思索后,便有了决定:
    “继续出发!”
    双胞胎对视一眼,弟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哥哥拽了一下袖子。
    哥哥看了叶莲娜一眼,又看了看那片吞了老约克的林子,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队长从不等人。
    在哈萨克斯坦那次,嚮导跑丟了,她说走就走。
    在高加索那次,一个队员摔断了腿,她留下了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枪。
    谁都知道这颗子弹不是让他自保的,而是用来自我了结的。
    弟弟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队长,老约克他……”
    “他怎么了?”叶莲娜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静的就像在问今天几號。
    弟弟喉结滚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
    “没什么。”
    叶莲娜没再理他,转身往山里走,几人最后朝著四周看了看,匆匆跟了上去。
    这片林子能独自走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因此在大家的心里,已经基本默认了大鬍子的结局。
    ……
    同一条山路上,陈亮几人也准备动身,但临出发前,还是被深思熟虑后的卢少友拦住了:
    “陈队长,有些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一下……”
    陈亮正在检查枪械,闻听此言,好奇的看了过来:
    “卢队长,你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咋了,有事就说。”
    卢少友递过去一根烟,陈亮接过来,夹在手指间等著他往下说。
    卢少友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混著松针的苦和山里的潮气。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这山里,可能有东西。那种……邪乎的东西。”
    陈亮看著他,没接话。卢少友又说:
    “那纸人你也看见了,到现在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还有死的那几个盗墓贼,你们技术那么先进,不也查不出来凶器吗?”
    陈亮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夜风里散开。
    “卢队长,你这话,我听著像在给我讲鬼故事。”
    卢少友苦笑了一下:
    “我要是给你讲鬼故事,倒好了。就怕不是故事。”
    他顿了顿:
    “我干了十几年刑侦,以前也不信这些。
    但有些事亲眼看到过,不信也不行啊……”
    刘家村的案子,你可能不知道。
    猪吃人,猪站著把人吃了。
    我那徒弟一开始跟我说,我骂她脑子有病。后来……”
    他没往下说,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大口。
    陈亮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把枪检查完,塞回枪套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卢队长,那纸人我的確不知道咋回事,但你要问我信不信有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不信。我干这行十几年,查过的案子比你们刑警队只多不少。
    装神弄鬼的见多了,最后查出来,不是人装的,就是人干的。
    这世上,最邪门的东西,从来都是人。”
    陈亮把烟掐灭,踩了一脚。
    “不过你提醒得对。这山里,確实有东西。
    黑乌鸦的人进山,一定是有所发现了,这可是一帮亡命之徒,咱们得小心。”
    说著,陈亮便率先往山上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头看著卢少友一字一顿的说道:
    “卢队长,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也不要再说。
    否则,我会上报队伍,重新评估你是否还能担任这份工作……”
    “我……”
    卢少友看著二人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嘆息。
    刘陌染走到卢少友的身边,无奈的说道:
    “师父,你是好心,可他们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卢少友自嘲的笑了笑:
    “这倒没啥,如果这一趟能平安无事,我寧可被当成驴肝肺,走吧。”
    刘陌染点了点头,一行死人率先进入千山之中,支援的人手也正从四面八方紧急赶来。
    ……
    队伍走了大半天,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被云层遮著,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树缝里乱晃。
    叶莲娜走在最前头,步子还是那么稳,像丈量过似的,每一步都一样长。
    后头的人跟得越来越紧,谁都不想落在最后。
    瘦高个走在她后头,地图早就收进包里了,他只是个搞技术的,如此高强度的行军,已经让他脸色苍白,有些吃不消了。
    可他至始至终也不敢提一句休息,他太清楚拖累队伍的后果。
    “呼……”
    就在队伍中所有人都强撑著麻木行军时,一股凉风突然袭来。
    叶莲娜停住了脚步,错愕的吸了吸鼻子,这风里竟然带著一股腥臭味。
    “风从东边刮来,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腐烂的东西?”
    双胞胎哥哥打著手电筒往东边的林子里照,里面不知道是啥,竟然有些反光。
    叶莲娜的手电筒跟著往东边的林子里照,光柱被树干切得七零八落。
    最远的那棵老松树底下,还真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两个绿色的,硕大的光点,突兀的在那片黑暗里。
    光柱扫过去的时候,那绿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叶莲娜皱著眉头把手电筒往上抬,光柱沿著树干往上爬。
    那两点绿光跟著往上移,始终在光柱的边缘,不进去,也不离开。
    像有什么东西站在树后头,只露出眼睛,看他们。
    弟弟往后退了一步,踩著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两点绿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那东西眼珠子后头点了一盏灯,光从瞳孔里透出来,把整个眼珠照成两团绿火。
    哥哥的手电筒掉了。光柱在地上乱滚,照见自己的脚,照见弟弟的裤腿,照见叶莲娜的靴子。
    弟弟弯腰去捡,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只见那两点绿光从树后头移出来。
    先是半边脸,毛茸茸,惨白惨白的,像从土里刨出来的骨头见了风。
    然后是整张脸,从黑暗中缓缓的探了出来。
    那张脸比人的脸大两圈,额头宽,颧骨高,下巴收得紧。
    但嘴唇往外翻,露出底下一圈发黑的牙床。
    一个硕大的白虎脑袋,就这么一点一点的从黑暗中显现。
    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的盯著叶莲娜几人。
    “是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