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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单挑,对线
    白辞重新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微微上前几步,看向了院子里三人对峙的诡异场景。
    一品武职,完顏氏,娶的是皇帝亲生的固伦公主。
    这不是普通的大臣,是皇亲国戚。
    他本该在京城享福,在御前听差,在公主府里养尊处优。
    可他被派到这荒山野岭,守一座不能说的墓,镇一条快断的龙脉。
    这大官陪葬受地气龙脉滋养成了僵,一僵一鬼同在暗不见天日的坟里。
    怎奈,清朝人对于洋人的奴性,刻在骨头里,刻在魂里,刻在死了都不散的那口气里。
    他活著的时候,见了洋人点头哈腰,割地赔款籤条约,割的是百姓的地,赔的是国库的款,洋人放个屁他都说香。
    死了变成殭尸,见了洋人还是点头哈腰,那格格成了鬼,还对洋人献媚,可气,可恨!
    “咳咳咳……”
    大鬍子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每一声都像破风箱漏气,嗓子里带著哨音。
    他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黏糊糊的黑水,溅在地上,嗤嗤冒烟。
    他身上的烂肉一块一块往下掉,像秋天树上的叶子,风一吹就落。
    胳膊上的皮翻著,露出底下的骨头,骨头是黑的,像烧焦的柴火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头已经烂了三根,剩下的两根也在往外淌黄水。
    他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他的喉咙已经被尸毒烂穿了,声带像两根断了的琴弦,只能在嗓子里发出嘶嘶的气声。
    眼看著大鬍子躺在地上彻底断了最后一口气,方才还唯唯诺诺的殭尸,猛的给了那纸人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像有人拿鞭子抽在石板上。
    纸人被打得歪倒在地,托著肚子的手鬆开了,护著脸,缩成一团。
    它的嘴角被扇歪了,翘的那边往下掉,掉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被人拿线缝歪了。
    殭尸低头看著纸人,它的嘴一张一合,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洋人活著,我跪著。洋人死了,我还跪著?”它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他睡了你的身子,你怀了他的种!”它抬起脚,想踢大鬍子的尸体,脚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它盯著大鬍子那张烂了半边的脸,盯著那头金黄色的头髮,盯著那身破烂的衣裳。
    它的脚放下来,踩在地上,靴底碾著雪,嘎吱嘎吱响。
    “妈勒个巴子的,这瘪犊子太气人了,洋人面前它怂的跟什么似的!”
    白猫恨的咬牙切齿,卢少友都抱不住了,赶紧鬆开了手。
    白猫往地上一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气的只喘粗气。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白辞嘴角微微一扬:
    “哎,你刚才不想弄死它吗,给你这个机会,有没有信心拿下它?”
    “真的?”
    白猫的眼中开始泛起绿光,白辞一挥手,一道金光之中,白猫的身影在逐渐变大。
    “这狗日的瘪犊子,老子非打的它亲妈都不认得他不可!”
    白猫的爪子按在地上,指甲从肉垫里伸出来,一寸寸变长。
    它的身子开始拉长,脊背拱起来,骨头咯吱咯吱响。
    毛从白色变成了银白,脊背上那道深色的纹从脑门一直通到尾巴根,像刀砍的印子。
    尾巴垂著,比身子还长,尾巴尖儿那点暗红色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它蹲在地上,前爪併拢,肩背比院墙还高。
    它站起来,四爪著地,比人高,比马高,比这院子里的任何东西都高。
    白猫不见了,是取而代之的是威风八面的东北虎。
    白虎怒吼一声,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地跳过了院墙,落在了院子里。
    四爪砸在地上,青石板碎了好几块,碎石崩起来,溅在殭尸的官袍上。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银白色的毛在月光底下发亮,脊背上那道深色的纹像一条蜿蜒的蛇。
    它盯著殭尸,瞳孔缩成一条线,绿幽幽的,像两盏灯。
    它的嘴咧著,露出白森森的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比起虎啸,这声音更像是在嘲笑。
    “瘪犊子,你爷爷来了!”
    白虎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宛如打雷一般。
    它没等殭尸反应,后腿一蹬,整个身子扑了过去。
    前爪带著风声,指甲像五把鉤子,直奔殭尸的胸口。
    殭尸没动。它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眼看著白虎的爪子拍到它胸口的时候,殭尸猛的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白虎的爪子,不过脚下的靴子却陷进地里半寸。
    虎爪停在它胸口,离官袍不到一寸,再也拍不下去。
    殭尸的手腕不抖了,胳膊不颤了,整个人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它挡住白虎的爪子,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掌拍在白虎的脑袋上。
    “砰!”
    那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石头上。
    白虎的脑袋往下一沉,脖子上的毛炸起来,四条腿往下一矮,差点跪在地上。
    它咬著牙,撑住了,甩了甩头,耳朵嗡嗡响。
    它盯著殭尸,瞳孔缩得更细了,像一根针。
    它没想到这软骨头还有这一手,因此有些没防备,才被对方討了便宜。
    殭尸的手从白虎爪子上鬆开,退后一步,站定。
    它低著头,拍打了一下身上官袍的灰尘,眼中凶光毕露:
    “吾乃正一品武职,完顏氏。
    十六岁隨军征討捻军,二十岁平定回乱,二十五岁任吉林將军。
    我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鸡还多。”
    它的声音不抖了,不虚了,硬了,冷了,像刀片子刮在石头上:
    “何方妖孽,敢对本將军不敬!”
    这会儿的殭尸,和刚才在洋人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越是这样,白虎就越恨的牙痒痒。
    它和人一眼站了起来,指著殭尸破口大骂:
    “你妈了个把子的装什么犊子,刚才在那洋人面前咋跟个狗似的?
    媳妇儿一个劲的往洋人身上贴,你他娘的抓姦抓了一双,屁都不敢放。
    將军?我呸,你都赶不上东北那好老娘儿们!”
    白虎可是撒了欢,把憋了一肚子的气全都骂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陈亮和周正启一愣一愣的。
    白虎是传说中的妖,对面是鬼怪故事里的殭尸,这俩对线上,居然这么接地气?
    殭尸站在墙根底下,脸青一阵白一阵,。它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里,黑水从指缝里往外渗。
    它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白虎却压根不给它机会。
    “你瞅啥?你还有脸瞅我?”白虎往前又迈了一步,离殭尸不到两步远,虎头上的毛炸著,像一顶金冠。
    “你打我的时候挺来劲,一掌拍我脑袋上,原来你他娘的会还手阿。
    你打洋人啊?你打洋人咋不使这劲儿?
    你打洋人要是使这劲儿,洋人早让你拍成肉饼了!
    洋人睡你老婆,你跪著看。
    我骂你两句,你倒瞪眼了。
    你他娘的欺软怕硬,欺的是谁?欺的是我!我招你惹你了?我他娘的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