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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机场偶遇
    江晨回到济南,第一站没回家,先去了趟泉城路的老凤祥金店。
    2010年的金价每克三百出头,他挑了一款光面圆鐲,二十六克,加上工费,小一万。
    王琴琴正蹲在阳台上浇花,看见他进门,嘴上说“回来啦”,眼睛已经落在他手里的红色首饰袋上了。
    “妈,给你的。”
    王琴琴打开一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疯了?买这个干啥?你才赚几个钱?不知道攒著?”
    “妈,这是我第一次拿片酬,当然得给你买点礼物。”
    王琴琴嘴上骂骂咧咧,手已经把鐲子套上了,举在光底下左看右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摩挲了两下,忽然眼眶有点泛红,別过脸去骂了一句“你这孩子”,转身进了厨房。
    当天下午,王琴琴就请了半天假,戴著新手鐲回了趟娘家。
    江晨没跟去,但听他爸说,他妈在姥姥家待了三个小时,手鐲就没摘下来过,端茶倒水的时候故意把袖子擼上去,逢人就不小心露一下。
    “哎呀,娘,你问这个啊?这是阿晨给我买的,那孩子第一次拿片酬,非要给我买,我说不要不要,他偏不。”
    “什么?你问多重?你没问?你明明问了!”
    “26克,一万多,都抵我三个月工资了。我都说太贵了,他说妈你戴著好看,值了。”
    “哎呀大嫂,你別看了,就是普通的鐲子……好看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主要不是鐲子好看,是我儿子孝顺。”
    晚上,江晨花一千六提了两瓶53度飞天茅台,拉上江大强去房导家。
    江大强拎著酒,在门口嘀咕:“不就帮忙递了句话吗?需要送这么好的酒?你爹我都没怎么喝过呢……”
    江晨换好鞋,头都没抬:“爸,房叔帮的不只是递句话。他把我推荐给於政,那是拿他的人品给我背书。我要是啥都不表示,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下次还帮不帮?”
    “再说了,这圈子里,能力是门票,人脉是电梯。光有能力没电梯,爬死你。光有电梯没能力,摔死你。两样都得有。”
    “走吧爸,等以后你儿子出息了,茅台管够。”
    江大强被他说得没脾气,拎著酒跟上了。
    在房导家没坐多久,喝了杯茶,聊了几句,意思到了就行。
    走的时候房经为送到门口,拍著江晨的肩膀说:“你小子,以后绝对能混出来。”
    下楼的时候,江大强走在后面,看著儿子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真长大了。
    9月1日,燕京。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下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举著牌子的接机人,穿著制服的地勤,各色口音在空气里交织。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航班信息,女中音不紧不慢,国航的、南航的、东航的,一班接一班。
    江晨拖著行李箱走出来,九月的燕京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大理石地面明晃晃的。
    他有点饿。
    飞机上那盒航空餐没怎么吃饱,於是又在机场找了一个咖啡厅。
    点了杯美式和一份三明治,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了一口,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对面桌子,一个小姑娘正趴在椅背上,两只手托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三明治。
    扎著两个小揪揪,碎花连衣裙,粉色凉鞋,皮肤白得发光。
    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看个头也就十来岁,但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长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江晨一愣。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他嚼著三明治,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想起来。
    小姑娘见他在看自己,也不躲,反而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眨巴眨巴,继续盯著他手里的三明治。
    江晨被她盯得吃不下去,拿起餐盘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小姑娘,你一个人?”
    那姑娘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他,但下巴还搁在椅背上没动:“我妈妈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
    “放心,哥哥不是坏人。”
    “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她一本正经地说。
    江晨被噎了一下。
    “不过嘛……”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长得也不像坏人。坏人一般都长得贼眉鼠眼的,你长得还挺好看。”
    “谢谢夸奖。”
    “不客气,”她眼睛又落到他盘子里没吃完的三明治上,咽了一下口水,“哥哥,你那个三明治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那姑娘皱著小鼻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她想了想,忽然嘆了口气:“唉,我妈妈去好久好久了,我都饿了呢。”
    说著,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江晨一愣。
    “你想吃?”
    “我没说我想吃,”那姑娘眨了眨眼,“我只是说,我饿了。”
    江晨把盘子里还没动的那半个三明治推过去:“给。”
    那姑娘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跟妈妈来燕京玩呀?”江晨问道。
    “不是哦,”她嚼完咽下,小下巴一扬,带著点小骄傲,“我是来燕京上学的,我学跳舞的,跳得可好了!”
    舞蹈生?这么小?
    莫非是北舞附中?
    江晨心里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脆生生地回答:“我叫刘浩纯。”
    果然!刘浩纯!
    未来的谋女郎!
    就这?
    一个小不点?
    刘浩纯见他发愣,歪著头看他:“哥哥,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盯著我看?”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呀?”
    “一个以后会很厉害的人。”
    刘浩纯眨了眨眼,忽然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我以后也会很厉害。我妈妈说,我是世界上最会跳舞的女孩。”
    江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妈妈说的不算。”
    “那谁说的算?”
    “等你长大了,自己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