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天安门,张一三拐进南长街,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路灯被槐树叶子遮了一半。
两边的四合院灰墙灰瓦,门墩上的石狮子在夜里看不太清,只有门楣上的灯笼还亮著。
再往前骑,路过西什库大街,能看到教堂的尖顶在夜色里戳出一个轮廓。
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著自行车从旁边超过去,书包在背后晃来晃去,笑声被风撕成一片一片的。
“还有多远?”
“快到了,前面就是。”
小电驴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江晨抬头看了一眼,hd区黄亭子小区,就在北电南门对面,隔了一条街。
这个小区建於90年代末,六层板楼,灰白色外墙,没有电梯,但胜在地理位置绝佳。
从小区门口到北电南门,走路不超过五分钟。
住在这儿的基本都是北电的教职工和附近的老住户,也有不少学生在外面租房,这里是最抢手的地段之一。
安静,安全,离学校近,买菜吃饭都方便,就是房子老了一点,租金也不便宜。
张一三锁好车,指了指楼上:“303,两居室,房东是个老太太,人挺好。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你觉得行就签。”
“上去看看?”
“走。”
两人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
房子不大,两间臥室朝南,客厅连著阳台,厨房和卫生间在另一头。
家具都有,旧是旧了点,但收拾得乾净。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吱呀。
阳台能看到北电的操场,夜里的灯光球场还亮著,几个男生还在打篮球。
江晨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阳台门站了一会儿。
他其实身上钱不多。
上次剧组结的两万多,买了东西折腾下来只剩八千多。
老爹给了三个月生活费六千,母亲偷偷塞的五千,一共也就一万九。
这房子押一付三就要一万四,付完房租,手里就剩五千块家底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租下这个房子!
重生回来,他没想著要吃苦,生活的好一点那是必须的。
再说万一有姑娘来看他,总得有个招待的地方吧?
还有更重要的,这个小两居,是他起步的第一个阵地。
自导自演,他目前还没想过。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攥著多少未来的信息,哪部剧会爆,哪首歌能火,哪个导演会起来。
但知道归知道,变现是另一回事。
重生不是开金手指就能一步登天。
拍影视剧要导演、摄影、灯光、后期一整个专业团队,还要动輒上百万千万的投资,他现在一没人脉二没资本,空知道未来哪些剧会火,也没人会信一个刚入学的学生,更没人敢砸钱给他。
再说一个剧组,几十上百人,没有足够的自己人,真那么好弄?
前几年多少外地煤老板揣著钱衝进影视圈,以为有钱就能拍剧,结果被剧组里的人层层扒皮,虚报预算,最后钱花光了片子拍砸了,血本无归的比比皆是,这行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而且电视剧得有卫视播出的门路,没渠道,没资源,拍得再好也只能压在手里。
电影更难,院线排片全看资本与人脉,没背景连影院的门都摸不到。
这是个讲究圈层,讲究根基的复杂圈子,绝不是靠预知未来就能横衝直撞的。
但音乐不一样。
这是他能摸到的门槛最低的路。
他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几年爆火的影视剧ost,那些主题曲,插曲,隨便拿出来一首都是能打榜的爆款。
他不是音乐科班出身没关係,北电里有的是音乐系、录音系的同学,有的是想练手,想出头的年轻人。
他只需要花几千块,在这齣租屋里添把吉他、买套基础的录音设备,就能写出小样。
然后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搭伙,一起完善编曲,录製成品。
这些小样不用多精致,只要旋律对、歌词准,就能拿著去敲影视公司的门,或者卖给那些即將开拍,正缺配乐的剧组。
成本低,见效快,还能靠这些歌快速攒下第一桶金。
等有了钱、有了名气,再慢慢往影视圈钻,那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怎么样?”张一三靠在门框上。
“行,就这儿了。”
“痛快,”张一三笑道,“明天我帮你约房东签合同。”
第二天一早,江晨跟著张一三见了房东老太太。
老人家是北电退休的老教师,说话和气,看江晨是本校新生,又乾净利落,没多为难,当场就签了合同。
一万四划出去,江晨的银行卡瞬间瘦了一大圈。
张一三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行了,江老板,乔迁之喜,是不是得请客?”
“请客可以,先帮我搞卫生。”
“搞卫生?”张一三笑容僵住,“我堂堂大明星,北电錶演系高材生,你让我来给你擦地板?”
“那你去把白鱈叫来,她擦。”
张一山一愣,立马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杨梓是主动来的。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放下矿泉水,擼起袖子:“说吧,先擦哪儿?”
燕京大妞,不矫情。
说干就干,拧抹布、擦窗台、扫地,动作利索得像干过家务的。
四个人花了一下午时间搞定。
老房子虽旧,但收拾乾净后,瞬间亮堂不少。
傍晚时分,江晨看大家累得够呛,直接去附近菜市场买了菜,在小厨房里一通忙活。
不多时,两荤两素一汤端上桌,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张一三筷子都快飞起来:“可以啊晨儿,深藏不露!”
杨梓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行啊小晨子,比食堂强多了!”
接下来几天,江晨陆陆续续添置东西。
二手吉他、便宜的麦克风、简易音效卡、小调音台……都是性价比高的基础设备,花不了多少钱,但够用。
他又在在系里忽悠了两个同学。
一个录音系的男生,一个会弹键盘的女生。
江晨直接摊牌:“我写歌,你们帮忙编曲、录音,以后有好处少不了你们。”
几人一听,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