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死灵这两个字，格里姆的脸色瞬间变了，让他皱起了眉头。
    “伟大的龙，”他恭敬地说道，
    “枯骨丘陵……那个地方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以前那里打过仗，死了不少人。要是真有死灵生物藏在那边……”
    他话没有说完，但奥杜因知道他的意思。
    枯骨越多，尸骸越密集，死灵气息越浓，那么死灵生物的实力和智慧就越强大。
    奥杜因之前探查过那边，而那里確实如其名字一般，白骨累累，尸骸遍地。
    奥杜因的尾尖在平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格里姆，你先派几个地精去枯骨丘陵，查一查那条蛇这一年都经过了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东西。”
    格里姆抬起头，小眼睛眨了眨，脸上有些为难：“伟大的龙，格里姆很想为您效劳，但要是遇到亡灵……”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明显不过。
    他们地精挖矿，找人，充当斥候还算凑合，要是让他们去面对高阶死灵生物，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奥杜因的竖瞳微微眯起，盯著格里姆看了片刻。
    格里姆的腿有些发软。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的地精进去了？”奥杜因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
    格里姆一愣。
    “枯骨丘陵的边缘，”奥杜因说，“那条蛇被发现的方位，在枯骨丘陵的边缘，你们不需要深入，只要在外围搜寻就好。”
    他顿了顿，尾巴尖在金幣堆里拨了一下，翻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片，石片表面刻著一道粗糙的符文，散发著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把这个带上。”奥杜因把石片弹向格里姆。
    格里姆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一沉，差点没拿稳，这东西看著不大，分量却不轻。
    “土灵符文，能感知周围地脉的异常波动。”奥杜因说，“如果那条蛇接触过什么东西，地脉上会留下痕跡。让你的地精拿著它沿著枯骨丘陵边缘走一圈，哪里反应最强，就从哪里开始查。”
    格里姆把石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脸色好看了些。
    不用深入亡灵地盘，只是在外围转转，那確实还能办到。
    还有，”奥杜因的声音沉了下来，“让你的人白天去，太阳落山之前必须撤回来。”
    不许碰任何看起来像是人工堆砌的东西，石头堆，骨头堆，插在地上的棍子，都不许碰。”
    格里姆连连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同时心中有些感动，龙大人竟然会提醒他们。
    但他不知道的是，奥杜因只是怕他们死在里面，会让死灵的实力增强而已。
    三天，”奥杜因伸出三根爪子，“三天之內，我要知道伊格之蛇走过哪些地方。”
    “三天……”格里姆咬了咬牙，“行，三天，我亲自带人去找。”
    奥杜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格里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往外走。
    直到格里姆完全离开后，奥杜因才转头看向一旁呆立的石巨人。
    “布鲁。”
    布鲁反应过来，抬起头，“老大？”
    “你和那头老地精一起过去，要是找到了亡灵……”
    布鲁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石牙。
    “杀了？”
    他的声音在巢穴里嗡嗡迴荡。
    布鲁是个战士，但龙巢附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值得他动手的东西了。
    奥杜因看了他一眼。
    “別莽。”他说，“高阶死灵不是那些血肉魔兽，如果发现对方，先判断实力。能杀就杀，杀不了，就回来。”
    布鲁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跟著奥杜因的时间不短也不长，知道老大说“杀不了就回来”的时候，意味著那东西確实不好对付。
    “明白了，老大。”他用力的拍了拍胸脯，沉声说道。
    “去吧。追上格里姆，让他的人带路。”
    布鲁转身，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巢穴重新安静下来。
    因为石巨人天生愚钝，虽然实力强大，但不適合作为侦查，所以他才派那些地精过去的。
    而布鲁有著六阶巔峰的实力，对付一头死灵生物，已经足够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到时候，他会出手。
    奥杜因趴在財宝堆上，龙眸半闔，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火灵幼鸟被他翻身的动静吵醒了，从龙角间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你也觉得不对劲？”奥杜因低声说，像是在问那只幼鸟，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幼鸟歪了歪头，又缩回去睡了。
    奥杜因也闭上了眼睛。
    ……
    布鲁追上格里姆的时候，四个地精刚走出矿道，在洞口喘气。
    “布，布鲁？”格里姆看到身后那尊铁塔般的身影，嚇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老大让我跟你们一起。”布鲁瓮声瓮气地说，目光扫过三个地精，最后落在格里姆胸口的布包上，“东西用过了吗？”
    格里姆把土灵符文取出来递给他。
    布鲁捏著石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眼，符文表面忽明忽暗，说明这里的地脉气息不稳定。
    “不稳定。”格里姆解释了一句。
    布鲁点点头，把石片递给格里姆，目光越过矿洞口，看向了枯骨丘陵。
    他不懂符文之类的东西。
    “你懂就行。”他说，“带路。”
    格里姆把符文塞回怀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荒原。
    白天的枯骨丘陵比夜里好不了多少。
    碎骨在脚下嘎吱嘎吱响，有些渗人。
    格里姆带著地精走在前面，布鲁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缓步而行。
    格里姆注意著怀里的符文，时不时掏出来看一眼，石片表面的光芒在微弱地跳动，时亮时不亮。
    “往哪边走？”布鲁问。
    格里姆把符文举起来，转了一圈，光在朝向西南的时候亮了一些，在其他方向就暗下去。
    “那边。”
    他们沿著枯骨丘陵的边缘走，越走越偏，越走越深入。
    格里姆心里有些发虚，说好在外围转的，但这已经快走到丘陵的腹地了，但他没敢说停下来，因为符文的反应越来越强，石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格里姆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跡，从碎骨堆里延伸出来，痕跡不宽，但却很深，灰白的骨粉变成了暗灰色。
    格里姆蹲下来，把符文凑近那道痕跡。
    符文上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刺得他眯起眼睛，然后又暗下去，但石片表面多了一层暗绿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