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年二十九。
《国產凌凌漆》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很简单,就一句话。
“大年初一,江湖再见。”
配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林渊穿著白背心,踩著人字拖,叼著烟,手里拎著一把杀猪刀。
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谍战喜剧,同一战场,同一天见。”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起初没什么动静。
转发量几十,评论几十,点讚几十。
但一个小时后,有人发现了问题。
“等等,『同一战场』是什么意思?”
“同一天见?跟谁同一天?”
“我去,该不会是跟《风声谍影》吧?”
“臥槽,还真是!《风声谍影》也是谍战片,也是大年初一!”
“林渊这是要跟马二刚打擂台?”
“疯了吧?他一个九九成新嫩,跟马二刚这样的老前辈打?这不是找死?”
评论开始多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有营销號截了图,发了一条微博。
“震惊!新人导演林渊疑似叫板马二刚,两部谍战片同天上映!”
转发量开始暴涨。
“林渊是谁?”
“《那个男人来自地球》的导演,去年香江电影节拿奖那个。”
“哦,那个文艺片导演?他拍商业片?还跟马二刚打?”
“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话別说太早,万一人家真拍得好呢?”
“好能好到哪儿去?马二刚拍了多少年商业片了?”
吵起来了。
热搜开始往上爬。
从五十名,到四十名,到三十名,到二十名……
晚上八点,一个词条衝上了热搜前十。
#林渊叫板马二刚#
苟胜捧著手机,看著那条热搜,笑得合不拢嘴。
“林渊!你看到了吗!热搜第十!咱们上热搜了!”
林渊点点头。
“看到了。”
“一分钱没花!就一条微博!咱们上热搜了!”
苟胜激动得在屋里转圈。
“你这招也太狠了!马二刚花了五千万,结果给咱们做了嫁衣!”
林渊笑了。
“这才刚开始。”
金旗娱乐总部,二十八楼会议室。
马二刚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雪茄。
陈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乌行云和沈瑶坐在旁边,安静地旁听。
“这次春节档,咱们最大的竞爭对手有两部。”
陈明翻开文件,“一部是好莱坞大片《特工风云》,预计票房十亿以上。另一部是章耀祖的《悬崖之上》,他拍文艺片的,这次也来凑热闹,预计票房八个亿左右。”
马二刚吐出一口烟圈。
“章耀祖那片子我看过,拍得挺好,但商业味儿不够。咱们的《风声谍影》,稳贏。”
陈明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马导您出手,那肯定是……”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走进来,凑到陈明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明的脸色变了。
他挥挥手,让年轻人出去。
马二刚看著他:“怎么了?”
“马导,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说。”
“那个叫林渊的,他的新片也定档大年初一。”
马二刚先是一愣,然后他就笑了。
笑著笑著,他骂了一句。
“妈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讲武德的吗?”
他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摁。
“碰瓷碰到老子头上来了?”
陈明冷笑:“马导,您別生气。他这是自己找死。”
马二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京城的冬日阳光正好。
他看著远处那些高楼大厦,忽然笑得很大声。
“行,他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他转过身,看著陈明。
“让宣发那边加把劲,给我往死里宣传。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拍文艺片的新人,拿什么跟我打。”
陈明点点头。
“明白。”
第二天,马二刚接受了记者採访。
记者问他对《国產凌凌漆》同天上映有什么看法。
马二刚当场就炸了。
“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小成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拍了个文艺片拿了个小奖,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不懂规矩的人,早晚要栽跟头!”
记者眼睛亮了。
“马导,您这是在说林渊不懂规矩吗?”
马二刚冷笑。
“我说的是谁,他自己心里清楚。”
採访视频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標题写著:马二刚怒喷林渊,称其不懂规矩。
评论区炸了。
“马导这暴脾气,还是这么刚!”
“林渊確实有点飘了,跟马导打擂台,这不是找死吗?”
“话別说太早,万一人家真拍得好呢?”
“好能好到哪儿去?马导拍了多少年商业片了?林渊才拍第一部!”
“也是,新人还是低调点好。”
“低调?人家这叫自信!”
“自信个屁,这叫狂妄!”
吵成一片。
但不管怎么吵,有一个事实是確定的——
《国產凌凌漆》火了。
因为马二刚这一骂,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部电影。
热搜掛了一整天,討论量破百万。
苟胜刷著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林渊!你看到没有?咱们上热搜了!”
林渊点点头。
“看到了。”
“马二刚这一骂,给咱们省了多少宣发费啊!”
林渊笑了。
“我说过,不用花钱。”
苟胜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第二天,周明远把林渊和苟胜叫到了办公室。
他脸色有点凝重。
“林渊,苟胜,你们坐。”
两人坐下。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马二刚那边的事,我知道了。”
苟胜挠了挠头:“周老师,您別担心,咱们有把握。”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有把握?那可是马二刚。”
苟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渊开口:“周老师,您找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周明远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眼力果然不一般。”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渊。
“看看这个。”
林渊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推荐函。
“金鳞奖?”
周明远点点头。
“学校推荐了《那个男人来自地球》去参加今年的金鳞之夜评选。你们俩,一个提名最佳新人导演,一个提名最佳新人男演员。”
苟胜的眼睛亮了。
“金鳞奖?就是那个镀金的鲤鱼奖盃?”
周明远笑著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金鳞奖是娱乐圈內年度最佳新人才能拿的奖。这个奖盃非常重要,尤其是对於新人导演和新人演员来说,拿了它,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苟胜激动得站起来。
“臥槽!咱们被提名了!”
林渊看著他,没说话。
周明远也看著林渊。
“林渊,你怎么看?”
林渊沉默了两秒,说:“坐著看吧。”
然后他真挚道谢:“周老师,谢谢您。”
周明远摆摆手:“谢什么。你们给学校爭光,学校当然得支持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过林渊,我得提醒你一句。金鳞奖的竞爭很激烈,今年有好几部不错的片子。你们虽然提名了,但能不能拿奖,还得看评委的意思。”
林渊点点头。
“我知道。”
周明远转过身,看著他。
“还有,马二刚那边,你真的有把握?”
林渊看著他:“周老师,您看过《国產凌凌漆》吗?”
周明远愣了一下。
“还没。”
“那您等上映了去看看。看完您就知道了。”
“周老师,我们先走了。”
苟胜也跟著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
周明远站在窗边,看著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小子……还真是敢想敢干啊,居然打算踩著老前辈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