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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薰香
    太医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硬来,只得请她这边想想法子,別无他法,她只能一早来请小主。
    宋以安坐在床沿,困得眼皮直打架。
    不是说来伴玩吗,怎的一清早就要起来?
    木棉捧过衣裳,她迷迷糊糊地配合,让伸手便伸手,让抬脚便抬脚,整个人听话得不得了。
    直到温热的毛巾覆在面上,温柔的擦拭,宋以安才彻底醒了过来。
    乍一看,木棉已麻利地替她梳洗装扮好。
    “等下是要去见三殿下吗?”
    木棉頷首:“小主先用过早膳,奴婢便带小主过去。”
    宋以安隨手抓起一个肉包子,三两下啃乾净,又灌下一碗豆汁,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走吧。”
    卯时刚过,天色还是有些暗。
    宋以安跟在木棉后头,偶尔有宫女路过,一瞥见她们,立马退到一边,垂首福身。
    她看在眼里,心下暗忖,宫內的规矩,比相府严多了。
    重华宫的景致是极好的,迴廊曲折,庭院深深,院內种著海棠花,虽是深冬,枝头已隱约可见绒绒的苞,可这一切都太静了。
    静得听不见一声鸟鸣。
    她原以为昨晚那般沉寂,是因为夜已深了,可此刻卯时已过,还是那般安静。
    来到前院,门口的侍卫拦下了她们。
    木棉亮出腰牌:“奉陛下口諭,带小主过来陪三殿下解闷。”
    两侍卫面露难色,木棉是尚仪局的掌事宫女,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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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侍卫解释道:“不是小的们有意拦您,殿下用药后刚睡著,木棉姑姑要不再晚些再来。”
    这时,青朝从里面走了出来,眉目肃然,目光从两名侍卫脸上冷冷掠过,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吩咐过,不许出声,万一吵醒了……”
    话音未落,余光瞥见木棉身后的小傢伙,那副万年不动的冷脸上,竟破天荒浮起一丝鬆动。
    他朝木棉略一頷首,“木棉姑姑这是?”
    青朝是重华宫的侍卫总管,论品阶实比尚仪局的掌事女官高。
    木棉矮身,將腰间的腰牌递了过去,“回青统领,奴婢奉陛下口諭,带宋二小姐来见三殿下。”
    青朝闻言,略微吃惊,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圣上的口諭。
    “跟我来吧,小点声,殿下刚睡著。”
    木棉压低声音,“殿下肯服药了?”
    青朝摇头,“是陈太医的祖传秘方,连夜送来薰香,昨晚刚熏上,殿下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没有说更多,在宫里都知道三殿下头疾久治不愈,时好时坏,发作起来最厉害的时候连续一个月睡不上整觉。
    陛下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太医都无济於事,唯一有点用的,是皇后那边送来的逍遥散。
    偏偏三殿下死活不肯用。
    宋以安竖著耳朵听前头两人的低语,仙子好像病得还挺严重。
    青朝带著她们来到会客厅。
    “宋二小姐请在此处稍候,殿下醒来后,自然会通传。”
    宋以安点了点头,乖乖在会客厅坐下。
    青朝鬆了口气,他没有哄小孩子的经歷,生怕宋以安会哭著闹脾气。
    幸好宋二小姐乖巧。
    木棉將人带到,略略交代了两句,便与青朝一同离去。
    会客厅里只剩宋以安一人。
    她並未安分坐著。
    左右是等,她索性起身,在附近四下转了起来。
    明月阁已是很宽敞的院落,可比起此处,竟还不及重华宫一个前院来得阔朗。
    正逛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以安立在廊下,循声望去。
    一名身著青袍的太医提著药箱,径直进了东侧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
    难道仙子醒来了?
    宋以安提起裙摆,悄悄靠了过去。
    屋內,薰香正浓,香炉里的青烟,裊裊而上。
    傅羲和撑起身子。
    他坐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睛。
    睡了足足三个时辰,头却未觉半分清爽,反倒像被那浓香闷住了,胸口发沉,胃里直泛噁心。
    宫女端来了净水,伺候洗漱。
    另一边,桌上摆好了早膳,几碟精巧点心,一盅温著的碧粳粥,还有几样他往日惯用的小菜。
    傅羲和喉间那股噁心涌上来。
    “都撤了,孤不想看见它们。”
    “篤篤、篤篤。”
    “进来。”
    门被小心推开,陈太医提著药箱侧身而入,脸上堆著殷勤的笑。
    “殿下,昨夜睡得可安稳?”
    傅羲和按著眉心,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他抬眼,偏偏对上陈太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諂媚,让他直泛噁心。
    他移开视线,“你转过去。”
    陈太医一愣,訕訕地应了,按吩咐背过身去。
    “你那薰香,都有什么成分?”
    陈太医身形一顿,好在说辞早已备好,“回殿下,这是臣的祖传秘方,方子不便明示”
    傅羲和没有追问下去,“这香可是每日都要用?”
    陈太医:“是的,殿下,每日睡前熏上,可保睡眠无忧。”
    傅羲和:“醒来后觉得噁心胸闷,可正常?”
    陈太医连忙接话:“自然正常,久用之后,便不会再这般。”他答得顺畅。
    寻常薰香哪有这种效果,不过都是逍遥散。
    三殿下誓死不吃逍遥散,迫不得已,他佐以沉香,掩过本身的味道,细细研磨,把逍遥散製成薰香,这才瞒过三殿下。
    昨夜一试,殿下果然睡得沉了。
    虽不及口服见效快,但日日熏著,总能慢慢调理头疾,只要能瞒过去,时日一久,殿下自会好转。
    到那时,谁还会追究这香里藏了什么,说不定殿下还会赏他。
    宋以安扒在门口,刚一探头,屋內的味道熏得她眉心发紧。
    她屏住呼吸,细细分辨。
    这个味道她认得,虽被沉香压了下去,混在其中她还是闻了出来。
    她捂住鼻子,冲了进去,抓起那只香炉,狠狠掷出门外。
    “哐当”一声,青烟四散。
    然后,她又急匆匆的把屋內紧闭的窗门都打开,散去屋內的薰香。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让屋內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还没喘过气来,宋以安跑到傅羲和面前,著急的问:“仙子,这薰香你用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