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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静的小松溪对岸,忽然人声鼎沸。
驻扎在北岸的总兵张应梦连忙衝出帐篷,此时军营內已经灯火通明,將士们纷纷跑出营帐望向河对岸。
“糟了!叛军夜袭!”
“所有人立即集合,支援总督!”
清军大营在小松溪附近驻扎,部分留在北岸,为的就是突发情况,留一条后路。
如今这条后路起到了作用。
原本慌不择路的士兵,看到河对岸友军前来支援,一个个被收入队伍之中,混乱被逐渐压制。
而此时总督陈锦则在亲兵的带领下往河岸靠近。
当他看到后方一支由张应梦率领的队伍出现时,他顿时心中大定。
“应梦你来的正好,贼军夜袭,但攻势並不猛烈,只要整顿军心,我军定能反败为胜。”
陈锦此时依旧认为清军有一战之力。
张应梦目光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喊杀声,现场混乱一片,情况不明,他並不认为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他却並不能这样说得找个藉口支开陈锦,掌握兵权,控制形势。
“总督大人,属下正集结部队,安稳军心,不过战场混乱,总督大人乃千金之躯,不可冒险,我派人护送大人去安全的地方。”
陈锦闻言眉头一皱,他这一退谁来指挥现场?
“不,我绝不能后退,主將一退,我大军群龙无首,必然溃散。”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项羽的巨鹿之战,破釜沉舟的典故。
“竖起我的帅旗,往前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破釜沉舟,反败为胜在此一举!”
陈锦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眼通红,反而调转马头。
这一仗只能反败为胜,一旦输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活下来,自己也会被吵架问斩,他不是正宗的旗人,而是一名汉人。
“张应梦本都命令你立即收拢部队,进行反击!”
张应梦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陈锦的想法这时是对的。
帅旗高高树立,同时派人高声收拢部队,一些原本处在惊慌茫然中的清军士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即向著中间靠拢。
但他的决策也引起了龙驤第一军的注意力。
先锋营士兵之前都是俘虏,对军营的结构很熟悉,不一会便衝到中军大帐。
两千先锋营士兵,立即发现正在集结军队的陈锦。
先锋营营长蒋涛看到前方黑压压一片,装备整齐的清军,眉头顿时一皱。
这一批清军显然是精锐,而且还有大鱼在里面。
“立即向后方发出支援信號。”
“吹响口號,先锋营衝锋!”
蒋涛立刻下达命令,身边的士兵,拿出硃砂混著火药的竹筒子,一拉引线,一股浓浓的红烟冲天而起,在整片战场之中十分明显。
而下达了衝锋命令的先锋营士兵,也咆哮著冲向前方。
陈锦等人看到衝来的叛军也惊怒无比。
而这时张应梦反应更快,手握长枪,朝著周围大声喊道。
“保护总督大人,其他人隨我衝锋!”
张应梦身披重甲,身先士卒率领亲兵直接杀了上去。
双方不要命的拼杀在一起,此处战场犹如绞肉机一般无时无刻都在吞噬著生命。
陈锦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他心中直觉告诉他,这支叛军是专门来找他的。
但他没有退后,他能清楚看到自己一方人多,暂时是优势,对方想要靠近自己根本不可能,反而有被包围的风险。
“就从灭掉这支叛军开始进行反攻。”
陈锦冷冷一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叛军后方马蹄声犹如奔雷,后方一支骑兵直接杀了过来。
这支骑兵甲冑单薄,手里只有一桿枪,移动速度很快。
王信看到前方战场立即下令调转方向,直接绕到了清军侧方。
隨后这支骑兵没有发动衝锋,反而与清军保持距离。
“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这种奇怪的行为,让陈锦心中警铃大作,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躲在亲兵之中。
“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一定要守住侧翼。”
陈锦神色一凛,发出命令:“衝散他们!”
然而下一秒,王信率领的骑兵营並未下马,这种距离决不能浪费时间,敌军衝刺的速度足以在三十秒內衝到他们面前。
“自由射击!”
砰砰!
说完他率先扣下扳机,拉开枪栓,退出弹壳,推上子弹,又扣下扳机。
这个动作他熟练无比,无需仔细瞄准,因为他们子弹无限,只需要进行火力覆盖就行。
百米以內的距离汉阳造步枪的威力超乎想像,就算穿著三重鎧甲也顶不住。
而清军士兵没有多少人能够穿三重甲,能著两重甲便很不错了。
密集枪声不断响起,衝过来的清军士兵一个个倒下。
就连陈锦身边还未衝锋的人,也倒霉中弹直接死亡,热乎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还留有余温。
这一幕看得陈锦心惊胆颤。
敌军手上的火銃,比鸟銃威力还大,而且那射击速度简直难以置信。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陈锦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数颗不长眼的子弹直接將他射穿,堂堂浙闽总督就这么死在了乱战之中。
而张应梦侧翼受到袭击,一瞬间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士兵,在这一刻全部落荒而逃。
“逃啊!”
“我军败了!”
“站住!我大清天下无敌,退后者斩!”
然而冰冷的子弹无情收割著清军士兵性命。
无敌的八旗士兵也跟普通人一样,一枪毙命。
短短一分钟之內,一千名骑兵连的士兵就能射出上万发子弹,成片成片的清军士兵倒下。
命中率就算只有20%,也能短时间內干掉两千人左右。
而隨著清军溃败,骑兵营也停下射击,先锋营立即压上,砍断將旗。
“万胜!万胜!万胜!”
龙驤第一军衝破清军中军大帐,所有人都狂欢、嘶吼著。
遁入黑暗之中的张应梦回头看了一眼,惊恐万分,慌忙撤退,回到北岸烧毁浮桥。
“这支叛军很特別,必须將此事要告知靖南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