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志震惊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最终连忙回到內城去了，並且表示他会在內城等著陆烬。
主要是不想再和陆烬待在一起了，呆久了严文志怕自己道心破碎。
陆烬也是直接从武馆回到了家，击杀了金虎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倒没有让他的生活產生太大了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
大抵算是出名了。
整个平水市都在討论他的名字。
论坛上关於他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楼，热议纷纷。
陆烬对这些议论没有太多感觉。
出名也好，不出名也罢，都不会改变他每天挥拳的次数。
不过也確实得感谢金虎，不是他以命相助，他陆烬还得过段时间修行易筋之法。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中，陆烬仰面躺下，盯著天花板上，让身体陷进那张不算柔软的床垫里。
金虎死了。
易筋之法到手了。
欠陈威的二十万有了著落，欠江正的四十万被免了一半。
陈威进內城的事严文志也帮忙申请了，只要他能在选拔中拿到名额，一切都会按照计划推进。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的脑海里，却反覆浮现许多关於拳奴灾祸的信息。
“邪教，拳奴…他们看起来也没那么大的本领將未来变成永夜归墟那个样子。”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烬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想了。
变强。
只要变强，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
与此同时，平水市某个隱秘角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金属笼舍沿著墙壁向深处延伸，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个。
每个笼舍里都关著东西，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用爪子刮挠著合金柵栏，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那些东西，曾经是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站在笼舍之间的过道上，背对著入口。
他穿著一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特製的巨大牢笼，比其他笼舍大了三倍有余，里面关著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拳奴怪物。
黑衣男子静静地看著它，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打磨的艺术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下属快步走到他身后三米处，停住脚步，躬下身子。
这个下属的额头上渗著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走得太快，而是因为他即將要说出口的消息。
“堂主。”下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小心翼翼的味道，“出事了。”
黑衣男子没有转身，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头拳奴怪物身上。
“说。”
一个字，不轻不重，却让下属的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
“金虎死了。”
黑衣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的手，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那官方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吗？”
下属连忙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应该没有。金虎是在天龙武馆白江区分馆被发现的，他偽装成送水工，想对一个叫陆烬的学员下手，结果被对方识破，在电梯里……被当场击毙。”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们查过了，官方目前只知道金虎的个人行为，没有查到更深的东西。”
黑衣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漠然开口。
“死了就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下属打了个寒颤。
“反正也是个无用之人。上次他在黑拳馆闹出那么大动静，差点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簣。他活著才是个麻烦。”
下属不敢接话，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黑衣男子转过身，重新看向笼中的拳奴怪物，似乎对金虎的死已经失去了全部兴趣。
不过下属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继续匯报：“堂主，还有一件事。杀死金虎的那个人，叫陆烬，是天龙武馆白江区分馆的学员。”
“练肉境。”
“击杀了易筋一境的金虎。”
黑衣男子的目光再次顿住。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练肉境击杀易筋境？”
他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但很难分辨那是惊讶还是某种危险的好奇，“金虎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易筋一境。被一个练肉境的小子打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下属抓住这个机会，小心翼翼地问道：“堂主，这个陆烬是个天才，若是让其成长，可能对我们是威胁，我们要不要？”
他的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动作很轻，意思却很明確。
黑衣男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但下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立刻把手放下，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些事情，你看情况去做。”
黑衣男子的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
“我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即將到来的七星连珠上，这次星象千年一遇，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座地下空间——那些笼舍，那些拳奴，那些被囚禁在黑暗中的人与非人。
“那个叫陆烬的，你要动手可以，但记住两点。”
“第一，没把握就不做。”
“第二，更不能暴露我们。”
“最重要的，其实死不死也无所谓，这世界上比他天才的人数不胜数。”
下属躬身的动作更加恭敬了：“明白，堂主。”
黑衣男子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转向那头巨大的拳奴怪物，伸出手，贴在冰凉的合金柵栏上。
怪物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浑浊的灰白色眼珠转动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黑衣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让人看了会做噩梦的笑容。
“快了，马上就可以让这世界上的人感受痛苦了！”
…
而对於这一情况陆烬自然知道，他原本打算休息，可就在骤然间，他猛然睁开眼。
熟悉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永夜归墟。
又来了。
陆烬起身拿出镇魂枪，走到了外界，看著永夜的腐朽。
一片死寂！
就连拳奴怪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倒是有意思，之前害怕拳奴，现在渴望拳奴。”
陆烬挑了挑眉，他决定继续探索白江区外围。
他之前已经把这片区域大部分地方都探索过了。
警察局、商场、居民楼、学校，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拳奴怪物被他清扫了一遍又一遍，现在走在街上，连一头落单的都碰不到。
上一次探索的时候他就在怀疑，白江区的拳奴可能都集中到了某个中心区域。
练肉五境的时候他就能单杀三目邪魔，现在破入了易筋一境，实力比当初强了不止一档。
了永夜归墟里的拳奴怪物种类繁多，谁知道中心区域藏著什么级別的存在。
万一遇到一头远超自己当前实力的，跑都跑不掉。
陆烬收回目光。
算了。
等实力再强一些再去白江区中心，不急於这一时。
外围虽然被他扫过一遍，但说不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隨著陆烬的探索，不一会儿，一栋比其他建筑更加残破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大楼的外墙几乎完全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结构骨架。
玻璃幕墙碎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光禿禿的窗框，在永夜的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楼顶的招牌歪斜著掛在那里，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热点”“传媒”之类的字样。
一栋做社会热点的传媒公司大楼。
陆烬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对这栋楼有印象，现实中白江区確实有一家本地的传媒公司，专门报导社会新闻和热点事件，在白江区还算小有名气。
不过这栋楼他之前没有进去过，上次探索的时候直接略过了，觉得传媒公司里应该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来都来了。
他迈步走向大楼入口。
大门早就腐朽倒塌，碎成了几块躺在门框两侧。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那些残存的萤光涂料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陆烬刚走到门口，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忽然迎面扑来。
风中夹著一片泛黄的纸。
那纸片在风中翻卷了几下，啪地一声贴在了他的胸口。
陆烬低头，伸手將纸片从身上揭下来。
触手的瞬间，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种乾燥脆弱的质感让他本能地放轻了动作。
是一张报纸。
不对，是一张报纸的一角。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隨手撕下来的。
纸张已经泛黄髮脆，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跡。
而当陆烬的目光落在標题上。
下一秒，其內容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白江区曾击杀邪教通缉犯金虎的英雄陆烬惨遭身亡！】
十三个字。
顿时让陆烬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
“白江区击杀通缉犯金虎的陆烬？”
“整个白江区，叫陆烬的，击杀过金虎的，除了我还有谁？”
“所以这报纸上说的是我。”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过报纸上残存的正文內容。大部分文字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无法辨认，但有几个词勉强能看清——“英雄”“不幸”“默哀”“年仅”……
以及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换算成现实时间，正是两个月之后。
这让陆烬笑了起来，他现在可以更加確定永夜归墟就是未来了。
他在现实中的行为，居然能改变永夜归墟里的东西。
金虎是他杀的，这件事发生在几个小时前。
而在永夜归墟的这张报纸上，这件事被记录了下来，然后指向了一个结局——他死了。
两个月后。
他会死。
砰！
陆烬的手猛地攥紧，报纸在他掌中化为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杀意陡然从陆烬身上涌出，当即冷笑了一声！
“闹麻了！”
“我倒要看看两个月后我会怎么死！”
“只要我足够强，谁能杀死我？”
他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陆烬了，短短一个月，他就到达了易筋一境。
两个月后，如果敌人真敢来犯，到时候谁杀谁还犹未可知。
而就在陆烬准备继续往大楼深处探索，看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之时。
突然之间，一声咆哮响彻云霄，陆烬猛的抬头！
在这栋十几层大楼的顶层，一双幽绿色眼睛划过夜空。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极速下坠。
砰的一声！
陆烬眼前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道深坑，等到烟雾散去。
一个拥有人类四肢，但却高大数倍，肩膀上顶著酷似猎狗头颅的拳奴怪物映入陆烬眼帘。
“吼——！”
这怪物嘶吼了一声，捲起了气浪吹动著陆烬的发梢，让陆烬提著镇魂枪直接发起了攻击。
“正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你这狗头在这里狗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