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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姜氏一族中有人走了出来。
    妇人衣着光鲜,人却瘦得形销骨立,面色也苍白没有血色。
    众人不由都看向她,姜母张了张嘴,最终红着眼低下了头。
    妇人看向姜母,满脸麻木道:“大嫂确实护住了你女儿,可你提议把樱儿送到这个狗/皇帝的床上时,可曾想过我也是做娘的,我也想护着自己的女儿,我的樱儿做错了什么。”
    姜母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对不起……”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如何能亲眼看着女儿被推入火坑,她这辈子做过的唯一恶事就是对不起樱儿。
    妇人却仿佛没听到,转而看向姜浸月,语气仍旧如一潭死水:“我恨大嫂提议让樱儿替你,恨你爹卖女求荣答应这狗/皇帝,我也恨狗/皇帝欺辱臣女,但我不恨你,因为樱儿不希望我恨她敬爱的姐姐。”
    姜浸月的手微微颤抖,她也好恨啊,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那晚撞到头破血流也撞不破祠堂的大门……
    一滴泪落下,姜浸月仰头望天,她自诩为了百姓,所有人都说她是为了大义,但没有人知道,支撑她走到今天的还有仇恨。
    “婶娘,我答应你的。”
    姜二婶惨然一笑,那晚之后,她便想跟着女儿下黄泉的,是姜浸月哭求着保证,说会给樱儿报仇。
    她信了,她也等到了。
    所以她不恨姜浸月,因为她知道这世道于女子而言有多难,那时候的姜浸月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看到这里也回过味儿来了,不敢置信地指着姜氏一族:“你们姜氏竟敢欺君!”
    在那个时候就敢欺君了,什么名门世家,都是乱臣贼子。
    姜二婶嘴角动了动,泪水潸然而下:“浸月,我先回家了,我得带这狗贼去给樱儿赎罪。”
    说罢,她掏出怀里的匕首朝皇帝走去,这把匕首她日日磨,磨得刀片都要薄透了,磨得锋利至极,定能把这个狗/皇帝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皇帝顿时慌了,茫然四顾之下,却不知道该指望谁,他步步后退,一脚踩到了刑部徐尚书的手。
    徐尚书倒吸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就把他推了回去,还见缝插针地批判道:“您连欺辱臣女这等事都做得出来,如此德行,实在是不配为君。”
    皇帝一听这话,当即大吼道:“朕不配为君,你们这些名门世家又是什么好东西,停发赈灾粮可是你们的主意,你们这些不忠不义之辈又配得上什么?”
    他要撕破这群乱臣贼子的脸,想踩着他投诚是吧,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孰料,徐尚书跟猫偷到了鱼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喊道:“此言差矣,吾等恰是因为忠义才弃暗投明,吾等之忠义,乃为国为民,而非某一人。”
    哈哈哈,总算是让他等到了,先祖诚不欺我,凡遇君王倒台,世家必经此一问,但只要搬出这番话,他们不仅能保住忠义之名,还不怕世人攻讦。
    众臣:“…”不愧是世修降表的墙头草,这些名门世家好不要脸。
    姜浸月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她转身走向姜二婶,扶住姜二婶的胳膊:“婶娘,我陪您一起去看樱儿妹妹。”
    有了她这话,李成欢当即朝李成乐招了招手,“把人打晕带走。”
    李成乐嘿嘿一笑,完全不给狗/皇帝躲避的机会,直接一拳过去,正打在他的脸上,因为没有收力,皇帝的鼻子都瘪了进去,面上也血淋淋一片。
    徐尚书想说此举过于残忍,留狗/皇帝一条命才是上策,以彰显新帝仁善。
    可望着姜浸月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到底是没把话说出口,罢了罢了,新帝心中有恨,出出气也好,省得再找他们的麻烦。
    却不料,姜浸月一走,李成欢手里的枪便抵到了他的脑门上。
    徐尚书登时腿都软了,“您息怒,我等无有不服……”
    第98章
    :她们紧紧相拥
    李成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干脆道:“给你个机会,把提议停发赈灾粮的人都指出来,我饶你不死。”
    她是现代人,很多观念都与古代人不同,但有一点,她跟杨违那小子想到一起去了。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搜刮民脂民膏,代代垄断社会资源,形成无人可撼动的门阀,甚至一度盖过皇权,实为心腹大患。
    但李成欢也不打算大开杀戒,因为那不是姜浸月想要的,她知道女主纵使黑化,也不忍伤害无辜。
    不过,杀鸡儆猴这种事,是必不可少的。
    她既然已经连杀了姜族长和姜侍郎,再背上几条人命也无妨,若能替姜浸月多扫清一些障碍,满身杀戮也值得。
    徐尚书两眼一黑,声音颤抖道:“您明鉴,停发赈灾粮乃文武百官共同商议,吾等也是无奈之举,但凡朝廷还有余粮,哪会不管百姓死活。”
    他倒是想直接把自己摘个干净,可偏偏那带头上奏的折子里就有徐氏的一笔,
    此话一出,群臣连声附和。
    “不错,吾等实属无奈之举。”
    “若非弹尽粮绝,吾等也不会出此下策。”
    “…”
    “你们当我是傻子啊。”李成欢冷笑一声,转回身去。
    群臣一愣,心里忽然袭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成欢扬了扬眉梢,直接朝大军喊道:“岳绯樱何在!”(卢老夫人)
    “末将在!”
    “您知道四大世家的门都朝哪儿开吧?”
    “末将知道。”
    “那就带上人,一家家抄过去,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个弹尽粮绝。”李成欢语气沉沉。
    “不可啊!”徐尚书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许多,一骨碌爬了起来,色厉内荏道,“您……您身为后妃,怎可干政,此事还需陛下决断。”
    此女是姜浸月的妻子,那就是后妃,就算姜浸月立此女为后,后宫不得干政也是千百年来的传统,别说皇后了,太后也不行。
    “正是,礼不可废!”工部鲁尚书心里一突,也忍不住抬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鲁氏哪经得起查抄。
    哪知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子声音。
    “末将愿率军查抄鲁氏一族。”
    鲁尚书错愕了一瞬,不敢置信地望着走出来的人,女子英姿勃发,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你是琴枋,太好了,太好了。”
    大侄女不仅活着,在叛军中的地位看起来还举足轻重。
    认出鲁琴枋之后,鲁尚书先是狂喜,紧接着又满是费解。
    大侄女刚刚说什么来着,要带人去查抄鲁氏……
    他面色变了变,又低下头去,琴枋一向识大体,定是见形势不可逆转,才主动请缨,届时怎么查抄,又查抄出什么,还不是大侄女说了算。
    徐尚书却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道:“吾等要求见陛下,此事应由陛下定夺。”
    李成欢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朝大军前排的将领们问道:“你们来答,此事我说了算不算?”
    “算!”众人异口同声,不论是起事之初,还是起事之后,姜浸月的态度都很明确,她不在,队伍便由李成欢说了算。
    李成欢满意地收回视线,示意鲁琴枋赶紧带人去查抄鲁氏一族。
    徐尚书深知大势已去,不得不搬出最后的指望:“敢问阁下,大军之中可有徐萧之名?”
    兄长病歪歪的,流放又那么苦,未必能撑得过去,若那父子俩中有能出人头地的,必是徐萧。
    李成欢面色一顿:“你认识徐萧?”
    徐尚书忙点头如啄米:“徐萧乃微臣的嫡亲侄儿。”
    实在不行,他们徐氏也学鲁氏算了,让自己人查抄自己,徐萧若想日后好过,也该明白什么地方需要遮掩。
    李成欢微微蹙眉,不再看他,只朝岳绯樱(卢老夫人)挥挥手,“去吧。”
    徐尚书登时傻眼了,他看此女的神色有变化,还以为徐萧混出了什么名堂,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气氛一时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查抄结果。
    李成欢在心里衡量着,这些世家不可能弹尽粮绝,但只要不太过分,她拎个显眼的出来敲打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百姓们亦翘首以待,他们虽然身在京城,大多都不靠田地讨生活,但米面粮油的价格一日贵过一日,寻常百姓几乎都揭不开锅底了,就连家底丰厚的也感到捉襟见肘。
    那么,这些当官的呢,这些世家大族呢?缺吃的缺喝的吗?朝廷真就弹尽粮绝了吗?
    正午时分,秋日的阳光也有些刺眼,第一批去查抄的人回来了。
    鲁琴枋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禀李副将……查鲁氏一族嫡系屯粮二十万石,白银一千万两,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不等李成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岳绯樱(卢老夫人)也带人回来了,她心知李成欢想借姜浸月不在做成此事。一来可以清除朝堂上的障碍,二来也能全了姜浸月的仁善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