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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惊讶地出声:“我的灵力好像没办法汇集起来。”
    边关月点头,缓步走到庄时雨和祝无忧的面前,对祝无忧说:“看来我们推测的没错,这个地方不仅有疫病,还把修士的灵力也限制住了。”
    但是庄时雨又有不解:“可是最开始赵管事不是说修士如果使用灵力会发作得更快,证明这里原来是可以使用灵力的,怎么现在又不能使用灵力了呢?”
    庄时雨的问题也是其他两个人的问题,而且除去这一层他们还有新的思考,那便是,得是什么宝物或是什么级别的人才有办法让一整个村镇的范围都无法使用灵力?
    想到这里,庄时雨不由得有些后怕,她感觉好像有一张网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周围布置,虽然现在这张网并没有收紧,但是只要时机一到,他们便再也无法挣扎出去。
    她歉疚地抬起头,随后又默默地垂下。
    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确实是她连累了他们。
    眼见着屋里的氛围往负面的方向发展,最后还是祝无忧先开口,试图缓解一下当下沉闷低落的氛围。
    “刚刚在殷老的那个屋子里,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庄时雨愣了愣:“什么味道?”
    “好像是一种有点苦涩又有点凉的味道……”祝无忧回忆着补充,“不难闻,但是好像不是殷大夫他那个箱子里的草药。”
    庄时雨欲言又止:“……好像很多中草药都是有点苦涩又有点凉?”
    “是吗?”祝无忧惊疑,秀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你能通过闻就闻出草药凉吗?”
    庄时雨:“……”好像不能。
    被祝无忧这样一打岔,屋子里的氛围果然好了很多。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智力担当,边关月适时提醒:“这次的任务,可能不止是治疗疫病这么简单,拿到无双秘叶和阿含心我们就走,不要过多停留。”
    庄时雨和祝无忧也正色起来,他们认真回道:“明白。”
    “嗯,”边关月淡淡道,“没什么事就去休息吧。”
    在庄时雨脚步快要迈出房间门槛的时候,边关月的声音再一次从她身后响起。
    “进应天镇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所以不用愧疚。”
    第26章
    庄时雨记得自己以前刚工作的时候,部门里有一个稍长她的姐姐对她很好,她会带她熟悉公司流程,帮她分析工作中的问题本质,也是因此,她一直对她抱有感恩和尊敬的心态。
    直到有一天,项目出错,最终怪罪到这个姐姐头上,她红着眼睛问她:“为什么被责备的不是你?”
    为什么被责备的不是你?
    庄时雨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当初她在这个姐姐问她要不要接这个项目的时候装作没听见就好了,或者在她问家庭和工作她选哪个的时候,她说家庭,事情就会有另一个结果?
    庄时雨从来没想过推卸责任,而现在,在她暗自将责任归拢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有人跟她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所以不用愧疚”。
    下午很快到来,三人按照指示走到药房的门口等候。
    殷老背了一整筐的药材,然后佝偻着腰从药房走出来,他吃力地抬头看了三人一眼,缓声道:“跟上吧。”
    几人连忙跟上。
    整个镇子被分成了三个部分,隔离区、观察区、居住区。隔离区是已经确诊了的病人,观察区是跟隔离区的病人有接触的人,居住区是正常生活的人。
    但是因为疫病传染的原因,现在在居住区里生活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走了约莫几分钟,几人便到了观察区的边缘,再走几步便是隔离区的地界。
    一个身量瘦长的男人连忙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和讨好:“殷大夫,您来了。”
    殷老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
    祝无忧本来想扶着殷老卸下药筐,结果被男人抢先,男人一边手脚利落地把药筐拆下,一边奉承地说:“殷大夫这种事情哪需要您亲自做呢?您吩咐一声,我们还不是立马响应?”
    听到这句话,殷老手中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重复:“立马响应?”
    在殷老的目光下,男人讪讪地搓着手,瘦黄的脸上显现出局促和不安,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脸上还是挤出笑容,讨好地说:“是呀……”
    男人话还没说完,殷老便收回视线,蹲在地上起火,头也不抬地回复:“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看看隔离区的病人,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话。”
    数根干柴被塞进药炉中,庄时雨看着殷老熟稔地添柴添药,苍老瘦弱的手上被火熏出褪不掉的烟印,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明白今天的请求不会有回应,精瘦男人先是看了庄时雨等人一眼,冲他们勉强地笑了笑,然后默默地离开。
    庄时雨站到男人刚刚的位置上,俯身拾起一节掉落在外的柴火递给殷老,佯装无意地问道:“殷大夫,刚刚那个人也是病人吗?”
    殷老的手中动作微顿,语气中隐有讥讽:“病人?”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庄时雨感觉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但是看情况可能也不是深入打听的好时候,她回头看了边关月一眼,随后默默咽下自己后面想问的问题。
    火焰静谧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火花溅起的声音,空气中逐渐弥漫起药香。
    殷老起身,长久的蹲坐让他有些站不稳,庄时雨适时地伸出手扶住,这才让殷老免了一次踉跄的风险。
    殷老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庄时雨一眼,然后感谢道:“多谢庄小友,否则老朽这身体恐怕经不住这样摔一次。”
    庄时雨淡笑:“无妨。”
    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祝无忧所说的那种清苦又有些凉的草药香是何种味道,确实跟其他草药的味道格外不同。
    看着殷老想大乱炖一样把所有的药材炖在一起,祝无忧小声嘀咕:“怎么好像书里没有提过这种煎药法呢?”
    声音虽小,殷老却还是听见了,因为刚刚承了庄时雨的情,此刻他说话耐心了很多:“没听过才对,这是摸索出来的土方法。”吃力地往罐子里倒熬好的药汤,他从牙缝中挤出字来解释,“不这样熬,药材都使不上力。”
    随着“咚”的一声,殷老终于把所有的药汤移到罐子里。紧接着他又从旁边取出一个碗,小心翼翼地把罐子里的药汤倒出一点到碗里,然后把四张手帕浸透在药汤之中,拧干递给庄时雨三人。
    “把这个手帕系在口鼻之上,不然染了病,老朽可负不了责。”
    庄时雨头皮发麻地盯着这个混着棕黄色药汤的手帕,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兽。
    殷老呵呵一笑,表示理解:“小姑娘嘛,总是爱美的。”
    庄时雨愣愣地跟这个湿哒哒的手帕大眼瞪小眼,直到一旁的边关月和祝无忧都已准备好,她这才准备硬着头皮拧一拧戴上。
    没想到边关月先她一步从她手中拿过手帕,骨节分明的双手一拧,手帕便不再湿漉,边关月将手帕还给庄时雨。
    “好了。”还是清润好听的声音。
    庄时雨看着悬在空中的手帕,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白皙修长的手承着帕子,竟衬得这手帕都好看了许多,拧干后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庄时雨偷偷瞄了边关月一眼,从他手中取过手帕,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边关月可能听见了,也可能没听见。
    第27章
    四人先后走进隔离区,几乎是刚迈进这个范围,各种刺鼻的味道便争先恐后地涌入庄时雨的鼻腔,哪怕隔着帕子浓烈的草药味,她也被熏得几乎马上要掉下眼泪。
    殷老走在前面跟三人解释:“这里便是隔离区,所有确诊了的病人都在这里,也就是你们这些外乡人不怕死,自己主动要求过来,平时大家都是要多远离开多远。”
    庄时雨这才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道路的两侧虽有房屋,却并没有人住路边有没来得及埋葬的尸体,有一些尸体已经有段时日了,混着溃烂的伤口,看起来格外恐怖。
    庄时雨忍不住问道:“这些死了的人为什么不安葬呢?”
    殷老对于庄时雨问出的这个问题并不奇怪,他反问:“安葬?谁来安葬?葬到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庄时雨哑口无言。
    边关月沉吟,想到他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我曾听说,在一些地方,好像有火葬的说法……”
    殷老脸色稍霁,他回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边关月,然后点点头承认道:“是有这种说法,”顿了顿,他又补充,“但这里的人不信,他们讲究入土为安。”
    庄时雨不知道殷老是用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周围的可能是他们的故友或是邻居,而现在,他们只能如此溃烂着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