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这么说很不应该,但是.. 真的不得不阻止顏欢喵.”
此刻,童瀅瀅的吉普车上,就在气氛逐渐往死寂上走时,喵酱左右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而当它適时开口,其余女孩都看过来时,它却也不得不快速说道,
“柏忆对改变过去的后果是心知肚明的喵,之前我费劲神力去修復时间线,虽然一切恢復如常,但很难说能不能再承担一次这样的变动.,
”也就是说, 如果顏欢这样做了,世界线会再次面临湮灭的风险. .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神力去修復它了。
“就算是退一步来说,这次修改器引起的变动世界线能够承受,但我之前说过,他没有柏忆的体质.” 光是穿越到过去都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別提要改变和他自己息息相关的过去了. . .“说著,喵酱扭头看向几位少女,问道,
”这种伤害和痛苦是你们难以想像的,他很有可能会死的喵!”
经由喵酱这么一说,柏忆也的確想起之前顏欢改变他与自己相遇的过去时身体几乎崩溃。
別忘了,那时他还是与喵酱差不多处於半融合状態的都会遭受如此大的痛苦
那这回.
听到这,柏忆总算是不再犹豫,连忙提议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確都得去找到顏欢。 就算是他真的要试一试去救自己的父母,有我帮忙,至少也比他自己去要安全得多“
”的確.. 童姐,你知道叶诗语家在什么地方的吧? “
樱宫瞳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童瀅瀅。
“嗯,正在路上了。”
童瀅瀅瞥了一眼时间,此刻距离4:44分还有一段距离。
只是此刻,听著柏忆还抱有侥倖的话语,喵酱却不由得坐了下来,无奈地说道,
“你们真的觉得那位邪神会这么好心喵? 还会容许你们去帮顏欢... 如果是这样,池就不会是邪神了,应该是大善神才对了喵“
”社的一切恩赐都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意在用欲望去玩弄眾生的灵魂.”
喵酱一双澄净的翡翠眼眸中透著神性,同时也倒映出了樱宫瞳那怔愣的面容,
“之前食指的仪式不就让你误会了喵...”明明是为了真爱做到这一步,却又在做到这一步的过程中伤透爱人的心,多么讽刺. .. 也多么恶趣味喵.”
听著喵酱的警告,樱宫瞳不由得紧张地抿了抿唇。
但恰是此刻,驾驶座上的童瀅瀅瞥了一眼后视镜,倏忽淡淡开口道,
“抱歉,打断一下你这位神明大人对异端的批判).有个坏消息是,后面好像有人跟上来了。” 她的话语在“神明大人”几个字上意味深长地拉长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惹得喵酱气鼓鼓地想要用肉垫去拍她,好在被安乐抱住了。
不过看在童瀅瀅没有说谎的份上,喵酱还是选择原谅了她。
因为它也注意到了,此刻后视镜里跟著好几辆出现了好几次、一直若即若离的黑色轿车。
望著那几辆车,童瀅瀅冷哼一声,道明了来者的身份,
“应该是金狮集团的人。”
“诗语姐,待会她们应该会到这附近,我需要你帮忙拖延一下.”
此刻,叶宅附近。
秋日的下午天总是黑得比往常要早,差不多快五点的时候,天上的日轮已见快要坠落的颓势。 顏欢坐在別墅区公园的鞦韆上,安静地望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论如何,我都不想对你们使用修改器.”
其实如果顏欢真要阻止她们干涉自己的仪式,凭藉著五个修改器在手,他有一万种方式方法截断她们,而不至於用让叶诗语藉由阿蕊婭去吸引注意力。
不过他毕竟没有这样做。
一是过於频繁地使用修改器是会增长修改器的进度的,他的目的不是让修改器爆炸,所以需要儘可能多的时间。
二当然是因为他不忍心对喜欢的人这样做。
哪怕她们曾经对自己这样做过。
一旁,叶诗语默默地看著顏欢的侧顏,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道,
“好,小欢。 这里很偏僻,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
”嗯,到时间我会离开一分钟.”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叶诗语捏著手机转头离开,一步一回头地朝著自家別墅走去。
而顏欢只是坐在原地,等待著时间到来。
“滴滴嗒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顏欢不时掏出怀表確认时间。
那边,看不见的叶宅方向隱约传来了车子猛烈剎车的声音以及一些听不太清的交谈声。
应该是她们到了。
但过了几分钟,这边却依旧没人过来。
如此,应该是诗语姐帮了忙了.
“4:43:23”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
满脸阴影的顏欢立马徐徐站起身子来,一边拎起了一旁的纸箱,一边攥紧了怀表。
在下午4:44分的关键时刻,他猛地拨动了怀表,打开了时间的大门。
“哢哢哢哢!!”
眼前,if线的大门朝著顏欢敞开。
但顏欢却没有完全进入其中.,
而是眯起了眼,在进入那if线的瞬间,再度猛然拨动怀表!
“滴滴”
“嗒嗒!!”
之前在if线里他用五十一秒想通无名指的诡计时其实就意识到了,时空穿越其实是有捷径的。 穿越的时间就在4:44分到4:45分之间,所以如果动作够快,对修改器足够熟练,其实是能在一分钟內快速执行两次穿越动作,就像是跳棋一样直接回到过去的。
这样,就不用傻乎乎地在if线里待一天,或者是使用会损伤身体的时间加速了。
但这个过程其实比较考验手法。
因为穿越时空的过程是非常复杂的,就像是二维的生物短暂闯入了三维世界,还要在短暂的时间里调整好要穿越的时间点。
柏忆连时间加速的用法都悟不出来,这种高端作还是算了吧。
但顏欢可以做到.
“哢!”
黑暗中,他眯著眼、拎著纸箱瞬间用多种修改器开展了作。
在离开if线回到过去的瞬间,巨大的时空压力就为他的身体带来了剧烈的伤害。
他首先一把將那纸箱向上一甩,隨后立马开启了小拇指的触手炼狱。
这个能力会剥夺身体脖子以下的感官,顏欢把这玩意当麻醉剂用。
“唔。”
眼前,if线的场景破碎,露出了十几年前的麟门机场的一间洗手间的景色。
而顏欢的身体也在穿越的同时进发出了一道道的裂痕,剧烈的疼痛瞬间从灵魂中蔓延开来,让他脸色剧变。
“嘶”
不行.
这疼痛不单单是肉体上的!
顏欢脸色难看,瞬间七窍流血、浑身伤痕累累地朝著地上软倒。
但身边,无数的触手却撑住了地面,让他不至於栽倒。
同时,一根触手猛地攥住了头顶的纸箱,將它往下一拽。
“砰!”
纸箱的缝隙被拉开,瞬间展现出了里面的结界,將顏欢整个吞噬了进去。
“哈... 哈... 哈。.. 嘶“
结界中,顏欢尝试用结界的力量去修復身体。
但身体刚刚修復又立马碎裂,取而代之的又是新一轮的剧痛。
顏欢只得停下了这个进程,只是低下了头,哪怕身体此刻毫无知觉都难免抽搐起来.
“轰! 轰! 轰!! “
四周,狂躁的触手不断鞭打著地面,將结界內的地面砸得满是龟裂。
身体的状態一旦不好,修改器就非常容易失控。
这些天的晚上他对此深有所感。
只是此刻,他还可以勉强维持而已..
而一片黑暗中,他就这么喘息著,忍受著身体崩溃带来的剧痛。
“滴. 滴“
他只觉得牙齿都快要被咬碎了,但与此同时,他却还是强忍住了那股疼痛,身子颤颤巍巍地被触手支撑了起来。
“嗡”
耳边,耳鸣一片,他的视线也略微有些模糊。
身旁,触手將一件披风搭在了顏欢的身上,遮住了他伤痕累累的躯体。
旋即,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斗篷下的触手当做了拐杖,一点点打开了结界的大门。
“登机口变更通知:请乘坐飞往鹰国的bf30514號航班的旅客到m143號登机口登机..”” 哎,快点,要赶不上了..”
“你好,请问下洗手间往那边走?”
离开结界的瞬间,机场的喧闹瞬间涌了上来。
而顏欢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洗手间,擦肩而过了无数步履匆匆的旅客。
他满脸阴影,垂著头,循著记忆走向之前和柏忆曾经来过的地方。
那个登机口.
“哎,老公,你跟保姆说了没有,小欢晚上爱哭闹,要贴著人睡的,不能只放在婴儿床里.”” 说了的,我都贴了备忘录。 而且家里有监控,可以隨时看情况,时差也差不多能对上早上吧.”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交谈声,顏欢的注意力也被那对话的夫妇所吸引。
他瞥了一眼那边,望著年轻的王羽璐以及身边英俊体贴的丈夫,怔愣了许久。
他们坐在候机厅內,等待著马上要起飞的飞机。
默然良久,顏欢这才朝著他们那边走去。
“你好,我能坐这边吗?”
“哎? 可以,请“
王羽璐瞥了一眼顏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顏欢的老爹则警惕地看著这个打扮古怪的人,目光一直跟隨著他艰难地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感受著父亲的视线,顏欢垂著眼眸,只是默默掏出了怀表。
他一点点解除了触手炼狱的能力,拨动起了上面的时针,
“时间... 暂停.”
“哢哢哢!”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宛如核爆一般扩散而开,让一切的一切都冻结起来。
天空上的飞鸟、喧闹的人群、將要起飞的飞机.
通通,静止在了原地。
自然,也包括身边的这一对夫妇。
只是,將一切冻结之后,顏欢这才扭头看向身边的这一对夫妇。
“打量了他们许久,顏欢这才哑然失笑,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其实我本应该对你们没什么感情的. .
“这也难怪,毕竟我是穿越而来的,而且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你们一面,突然觉得恋恋不捨才应该奇怪吧?”
眼前的夫妇依旧保持著之前的表情一动不动,而顏欢则深吸了一口气,望著王羽璐轻声说道,“但,
“可能是因为天底下的母亲都有类似的地方吧,所以,待在你身边,我总能回想起很多,我几乎都快要忘掉了的东西。
“是关於,我真正的母亲的。”
而就当顏欢如此开口时,他的掌心,那无穷无尽的黑暗顶端处,那巨大手掌的大拇指微微弯曲的同时,上方的字跡也开始一点点灼烧起来,
【大拇指的仪式:】
【 夺回所珍视之物】
【身为穿越者,你获得了崭新的人生,但作为代价,之前的记忆是否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呢? 】【除了一些仿佛植根於灵魂深处的重要事件,你仿佛已经將过去完全忘怀了】
【故人的面容与声音,你与他们之间的情感与故事,全部掩埋在了灵魂的深处】
【但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
【当看见这个世界你从未谋面的“母亲”对你的关怀,你的灵魂深处,那尘封的、被穿越夺走的珍爱之物正在甦醒.。 】
【去吧,唤醒它,將它夺回来】
【仪式內容:】
【不能藉助喵酱亦或者是柏忆的帮助,自己回到过去与王羽璐相见,待满15分钟即可】
【在这个过程中,你原本遗忘的,关於你真正父母的记忆將会鐫刻在你的灵魂深处,且永不被遗忘】【当然,在这之后,你也许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救回这一世素未谋面的父母~】
【奖励:6枚蟹幣】
【 注意:当你进行仪式时,对应指头的宿主可能会获得一些关於仪式內容的模糊感应】
是的,顏欢是清醒的。
他早知道復活王羽璐夫妇的代价,他没想过这样做,仪式也没硬性要求这样做,这让顏欢舒了一口气。 作为穿越者,拥有一段新的人生,自然是有许多好处的。
但相反地,前世的记忆却也变得极其模糊。
他几乎只记得一些尤其重要,几乎是改变他人生的片段,其余的一切细节都已经忘记了。
其中,就包括后悔没有为那位公司里的前辈开口解释的事情。
但说到底,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当事人的所有面容,只记得当时的痛苦和那朵在自己办公桌上枯萎的月季对於父母而言,也是这样。
他如今只记得高考完去外地读大学时,父母同时开车送自己去高铁站的事。
他还记得,自己刷了身份证进入了安检..
怀揣著没有被社会毒打的清澈,对大学生活的希冀走入高铁站。
倏的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回头看一眼父母。
他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外对著自己挥手,记忆里的面容同样模糊不清,似乎露著笑容,又似乎是在哭泣。 但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回头去赶车了。
毕竞想著:
现在网络很发达,怎么都能在网上交流,再不济还可以打视频。
然而这却成为了他现如今唯一还记得的模糊印象。
此刻,在时间冻结的过去,顏欢就只是默默地坐在王羽璐夫妇的身边。
然而脑海中的记忆,却真的如同仪式所说的那样,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被一点点夺了回来。
他突然想起了更多的关於前世父母的事。
自己的家庭很一般,不如王羽璐父母这样光鲜亮丽,父亲是工人,母亲是老师,小时在县城里长大,后来又搬到了城市里去读书。
自己长大的经歷不算一帆风顺,但还算得上温馨。
家里没什么钱,买不起电脑,但老爹会带自己去蹭叔叔的电脑玩流星蝴蝶剑。
当然,在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把他烟盒里的香菸一支支掰断抖出菸草成一堆来玩时,他还是会打自己的屁股。
母亲除了辅导自己读书的时候都特別温柔,脸上的笑容和王羽璐很像,但没有王羽璐漂亮。 她总喜欢给自己买不喜欢的衣服,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款式总有著不符合年代审美的老旧,但每次尺码都正正好好,哪怕是生长期,一天一个身高的那段时间却也不知为何,明明脑子里越来越多前世被父母嗬护、珍视的记忆,独自一人坐在冻结的时空里的顏欢就愈发觉得孤寂。
因为,与那被夺回的珍视的记忆一同伴生的,还有难以言喻的暗痛。
狭窄逼仄的出租屋、一直承受且无人诉说的解决修改器的困难、被安乐父亲失口辱骂等同於“孤儿”的回忆.
都在一同滋长,吞噬著顏欢的內心。
“你那边衣服有没有啊,我给你买了邮寄过来?”
“哎,你在那边工作谈女朋友没有? 害,要劳逸结合,你知道吗? “
”儿子生日,给你转折点私房钱去买生日礼物(笑脸)“
”什么叫我儿子在你们公司里工作猝死了?!”
“你就这么去了,妈妈我怎么办啊... 你说啊.”
“早知道还不如不读书,就安安心心待在我们身边,平平安安的也好.”
耳边,“叮叮噹噹”的蟹幣从虚空无视时间暂停的能力掉落而下,直接入帐。
但与此同时,许多景象还在源源不断地钻入顏欢的脑海里。
那不是记忆,而是邪神投来的.
他猝死穿越后的景象?
当听见耳边传来前世母亲的嚎啕大哭时,当看见那自己模糊的灵堂上鬚髮一夜全白的父亲时.. 他的眼眸倏忽颤抖了起来。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透过了眼前【自行决定要不要救回这一世素未谋面的父母】的字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看向了眼前一无所知的王羽璐夫妇.
“哈... 哈.”
“嗡”
微微的喘息中,他朝著眼前的两人徐徐伸出了手。
他的身上,修改器隨著他的情绪、他的欲望正在滋长、进化,逐渐朝著难以遏制的恐怖方向蔓延而去。 “啪!”
但下一秒,他却红著眼,用左手猛地摁住了不受控制想要伸出的右手。
他喘息著低下了头,一滴滴浊泪滑落而下。
“滴滴. 嗒嗒“
而同时,耳边还传来了宛如水滴一般的钟表行走声。
与此同时,现在的现实里,女孩的声音隨风而来,跨越了十几年的时间,落在了他的耳畔,“什么叫我们必须要和你们走一趟? 去一趟金狮集团?! “
”你们.”
“放开!”
时空冻结的阴影一点点蔓延上顏欢的面容,但他满是血丝的眼眸却在一点点抬起.
就仿佛跨越过了时空,看向了未来的麟门。
“滴滴. 嗒嗒“
此时此刻,叶宅门口。
樱宫瞳小脸煞白地看著眼前面无表情拽著自己的希瑟,咬著牙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可目光看著她身后跟著的金狮集团的许多人时,她却又委屈巴巴地咬住了嘴唇。
而其余人,安乐和柏忆都躲在童瀅瀅的身后。
叶诗语和童瀅瀅身上各有一点狼狈,似乎是刚才发生过衝突。
但面对著眼前许多的黑衣人,两位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滴滴. 嗒嗒“
然而,就在叶宅门口的气氛逐渐凝固,滑向未知的结局时
下一秒,墙上的时钟缓缓滑动,指向了”4:45分“。
几乎是同时,叶宅的远处,久久未曾有人使用过的儿童乐园的方向,一道寒风扫过大地,瞬间让现场的气温降低了不知多少度。
常人只是觉得气温降低,但在场的几乎是所有宿主都立马寒毛倒立,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方向。 天空之上,夕阳一点点被黑暗吞噬,让麟门的天空几乎是瞬间就晦暗下来。
似乎预示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