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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 再反转!
    一切归於黑暗。
    “做得好。”魂天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讚赏。
    “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萧应凡站在原地,看著脚下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
    血还在流。
    越来越慢。
    他將刃从萧运的胸口拔出。
    利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魂天烈將那四样至宝逐一收好,心情极好。
    “天地种子的淬炼,不出三日便可完成,到时候......”
    “我有一个请求。”萧应凡打断他。
    魂天烈挑了挑眉。
    “他的尸体,我要带走。”
    “哦?”
    “我要亲手將他葬了。”萧应凡的声音没有起伏。
    “就算是恩断义绝,但毕竟曾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我想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魂天烈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隨你。”
    他不在乎一具尸体。
    一个失去了所有至宝、被利刃贯穿心口、又中了剧毒的人。
    死得不能再死了。
    ...
    城外。
    天门城北侧三里处,有一片荒芜的乱葬岗。
    那里埋著的,是这些年在天门城中死去的那些无名之辈。
    奴隶、罪犯、战俘、被魂府实验失败的祭品......
    层层叠叠的白骨,混著泥土和枯草,散发著经年累月的腐朽气息。
    萧应凡背著萧运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在月色中。
    身后跟著一个人。
    北梁怀王刘康。
    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袍,但举止间自有一股居上位者的气度。
    自从北梁被灭之后,他带著人,意外进入了极荒之地,又阴差阳错来到了异族。
    他不笨,立刻想通了一切。
    所有事,都是萧万平在捣鬼。
    从此,他心中埋下了復仇又復国的种子。
    “做得好。”刘康的嘴角掛著满意的笑。
    “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萧应凡没有回答。
    他將萧运放在地上,开始在一处稍微平整的土地上挖坑。
    用的是手。
    十指扒开泥土,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湿泥。
    刘康没有帮忙。
    他只是站在一旁,双手抄在袖中,那双阴鷙的眼睛不时地扫向萧运那具“尸体”。
    “確认死了?”
    “利刃穿心,又有噬魂毒。”萧应凡的声音闷闷的。
    “嗯。”刘康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绕著萧运走了一圈,蹲下来探了探鼻息。
    没有呼吸。
    又摸了摸脉搏。
    没有跳动。
    “很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萧万平那杂种的血脉,总算断了。”
    “你放心,回到中原后,你我联手,必定能执掌天下。”
    萧应凡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挖著。
    坑越来越深。
    月亮升到了中天。
    萧应凡將坑挖到了三尺深,终於停了下来。
    他將萧运的身体搬入坑中。
    动作很轻。
    如同搬一件易碎的瓷器。
    “行了。”刘康催促道。
    “埋了走人,你答应了魂天烈三日之內回去协助淬炼天地种子,別耽搁。”
    萧应凡蹲在坑边,看著坑底那张苍白的脸。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安静得像是睡著了。
    “知道了。”他说。
    他开始往坑里填土。
    一捧一捧。
    填到第三捧的时候。
    他的手停了。
    刘康皱了皱眉。“怎么了?”
    “刘康。”
    “嗯?”
    “你说的那些事,我这一年都验证过了。”
    “那是自然。”刘康笑了笑:“我刘康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但有一件事,你漏了。”萧应凡话音一转。
    刘康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萧应凡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刘康。
    月光下,那双眸子里的冰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刘康从未见过的,如同铸铁般坚硬的平静。
    “你低估了我们的兄弟情。”
    刘康瞳孔骤缩。
    他脸上笑容彻底僵住。
    他后退一步,右手下意识探入袖中。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萧应凡身形一闪,不知从哪摸出的一柄短刃已经架在了刘康的脖子上。
    那柄刃很细,比纸还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你......”刘康的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真信了你那番鬼话?”萧应凡的声音很平静。
    “一年前你找到我,说了那些似真似假的东西,我没当场杀你,是因为我需要確认。”
    “而这一年里,我確认了两件事。”
    “第一,萧万平確实杀了我的亲生父亲,这是真的。”
    “但是,我父亲不顾兄弟情,先行利用了陛下,夺了他的脸,夺了他的一切,也是真的。”
    刘康的身体僵硬如木。
    “当年你北梁百般欺辱我大炎,致使北境民不聊生,无辜丧命者无数,陛下灭了你北梁,一统天下,你怀恨在心,想借我的手报復。”
    萧应凡的刃微下压,在刘康脖颈上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不是来帮我报仇的,你是来利用我的。”
    刘康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试图开口辩解。
    “我......”
    “我最討厌別人利用我了,上路吧!”
    “噗嗤。”
    短刃横切。
    一道鲜血喷涌而出。
    刘康的身体晃了晃,双手捂住脖子,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几息之后,他的身体软倒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萧应凡看了他一眼,將短刃在刘康的衣衫上擦了擦,收回腰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蹲在了那个浅坑旁边。
    坑底,萧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应凡伸出手,將覆在萧运胸口伤处的一块薄片揭下。
    那是一片极薄的玄铁护心镜。
    在刃刺入的瞬间,它卡住了刃尖,让利刃偏离了心臟半寸。
    刺入的角度、力道、深浅。
    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柄刃上的“噬魂毒”,也不是真正的噬魂毒。
    而是一种名为“龟息散”的秘药,是他从鬼医那里学来的。
    中者心跳停止,呼吸断绝,与死人无异。
    但只要在两个时辰內服下解药,便能甦醒如初。
    萧应凡从来就没有要杀萧运。
    从一开始就没有。
    一年前刘康找到他时,他確实震怒过。那些证据太真了,真到让他一度相信了那些话。
    但他只信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