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身子一僵，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门槛，硬生生又收了回来。
    他苦著脸转过身，脑袋都快垂到裤襠里了：“耿头儿，我……我去趟厕所。”
    “憋著。”
    耿双也没废话，直接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陈斌拎回了桌子前，按在椅子上。
    “殿下，这位陈斌同志，您也『熟悉』了。”
    耿双特意在“熟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陈斌浑身一哆嗦，
    “这次前往铁炉堡的技术援助团，我就交给他带队了。”
    “啊？！”
    带队？！！
    陈斌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直接弹了起来，“头儿！我不行！我真不行！
    我就是个搞材料学的，去也可以。可我不懂外交，更不懂怎么带队啊！
    而且……而且……”
    他偷眼瞄了一下正把玩著一把大扳手的金锤，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没敢说出来。
    那娘们儿没事就跟我玩两下五把超，她六级巔峰啊！
    哪天失手把我捏死了，我这算……为国捐躯？
    倒也不是没这个觉悟，可是这个死法……有点憋屈啊……
    “坐下！”耿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硬是把他给压了回去。
    耿双弯下腰，凑到陈斌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陈，我是个过来人……那个金锤小公主，我看对你，是有点意思的……
    那天晚上那个吻，整个代表团都看见了。
    人家公主，也未必就是纯喝醉的……
    多了呢，我也没法儿说，只有一点你得知道……
    现在，上面对你的评价很微妙。”
    陈斌脸瞬间煞白：“那……那是我被强迫的啊！”
    “强迫也好……自愿也罢，我先问你，你有女朋友么？”
    陈斌一愣。
    他这样吃死工资的理工男，家庭条件也一般，相亲市场上是绝对的边角料啊……
    等我玩儿累了，就找个有钱人嫁了，如果找不到，就找个老实人嫁了。
    那个老实人谁啊？！
    不就陈斌这样的么？！
    他自己能不知道么？能去搞研究，总不至於是傻子吧？
    “看样子是没有了……你要不？试试跟那位公主殿下，试试看呢？”
    耿双宛如恶魔低语：
    “咱说良心话，那金锤殿下，除了……呃……脾气稍微有点火爆，力气有点大，个子有点矮，情商有点低……呃……其他的，没得挑嘛！”
    陈斌：领导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但是……人家条件好啊！
    王储！公主！矮人皇大弟子！
    矮人帝国又是大陆强国！金锤的地位。比那莎莉亚女王还要高呢！
    你俩要是成了，彩礼一分不要，嫁妆能闪瞎你狗眼！
    我说话你也別嫌难听，你在咱们国內，是绝对找不到这样的！”
    陈斌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下意识往门口那边瞟。
    会议室大门敞著，金锤正单脚踩在红木椅子上，手里揪著红鬍子的一綹红鬍子，不知说了句什么，仰头大笑，胸前那两坨沉甸甸的金属护心镜跟著一阵剧烈颤动。
    平心而论，如果不看那一米三四的身高，单看这张脸，那是標准的异域风情，比电视上那些修图修出来的所谓神顏还要精致三分。
    特別是那身材……
    身高一般，身材可是一点都不一般啊……
    该细的地方细，该有的地方……那是相当有。
    对於常年混跡实验室、看个女实验员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单身理工狗来说，这种童顏……咳咳，这种充满野性力量的美感，杀伤力其实挺大的。
    陈斌脸上一红，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低著头，脚尖不安地蹭著地板缝。
    “怎么样？心里有数了吧？”
    耿双这双眼睛多毒，一看陈斌这怂样就知道有戏。
    他身子前倾，手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脆响。
    “小陈，你別有什么心理负担。关於种族差异这块，我都给你打听清楚了。”
    耿双压低嗓门，那语气跟路边贴膜的大爷推销祖传秘方似的：“矮人这寿命，跟咱们人类差不多，保养好了甚至还要长点儿。最关键的是——”
    他神神秘秘地往陈斌那边凑了凑，喷出一股淡淡的菸草味：“矮人族那边，那是相当开放，完全不禁止通婚。
    在那个世界，人类男性娶矮人妹子的，多了去了！
    生理构造完全没壁垒，甚至基因都能匹配，以后生个混血大胖小子都没问题，懂我意思吧？”
    陈斌听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这……这要是真……”
    “没什么要是！”
    耿双直接打断他的施法，把那份文件往他怀里一拍：
    “你这就是典型想太多。人家是公主，又是皇储，以后那就是矮人女皇！
    你这要是成了，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妥妥的駙马爷啊！”
    “可……可是……人家未必看的上我啊！
    我这样的男孩子……人家……人家是公主哎！”
    陈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耿双眼看自己的洗脑即將成功，也不心急，点了根烟，没抽，就在手里转著，语重心长：
    “看得上看不上，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终归你又不会少块肉？！
    成了，那就是千古佳话，咱们跟矮人的关係那就是铁板一块，你就是国家功臣；
    不成，你也吃了……咳，你也算是为了工作深入交流过。
    横竖不亏，是不是这个理儿？”
    耿双看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火：“我事先声明，这是我个人的一些意见，咱们华国你是知道的。
    婚姻自由，恋爱，当然就更自由了！
    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
    咱们华国，当然不会搞和亲，搞牺牲个人婚姻幸福来维护国家利益这一套！
    哪怕是外娶，咱们也不搞这个！
    但是讲良心话，你再看看那位殿下……
    你们如果在一起了，就真的……不幸福吗？！”
    “我……”
    “你想一辈子待在实验室洗试管，还是想回来直接提干，拥有自己的独立项目组？”耿双拋出了杀手鐧。
    陈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