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夜色深沉。南城的天空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主臥內。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滴滴滴——!”
手机闹铃极其刺耳地炸响。划破静謐。
林墨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拍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
闹铃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同一时间。
旁边。被子猛地掀开。
苏晴月如同弹簧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短髮凌乱。呼吸急促。但眼神极其清醒。那是长期警队紧急集合训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两人转头。四目相对。
借著窗外微弱的霓虹灯光,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深的忌惮。
五点集合。武装越野。格斗对练。隨机攻击。
昨晚林振山下达的“晨练”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起。”
林墨低吼一声。翻身下床。
双脚落地。踩进战术靴。手指翻飞,极其迅速地繫紧鞋带。
苏晴月没说话。动作同样乾净利落。
抓起昨晚准备好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速干裤。套上。拉链拉到顶。
长腿一跨,下床。扯过一根黑色皮筋,將齐肩短髮极其利落地扎成一个紧绷的马尾。
林墨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拽出两件极其厚重的黑色负重背心。
这是他平时自己加练用的装备。里面插满了高密度的铅块。
“接著。”
林墨右手发力。將那件十斤重的负重背心拋了过去。
苏晴月抬手。稳稳接住。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手穿过肩带。套在身上。收紧腰部的魔术贴。
“刺啦——”
魔术贴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极其刺耳。
林墨也穿上了那件二十斤的重型背心。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四点四十五分。
两人穿戴整齐。全副武装。站在臥室门后。
像两名即將突入敌方阵地的特战队员。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警卫员,最擅长隱蔽和突袭。”
林墨压低声音。贴在苏晴月耳边。“他昨晚说会『隨机攻击』。出了这扇门,客厅、走廊、甚至卫生间,都可能是他的伏击圈。小心点。”
苏晴月点头。右手极其自然地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不是出警。没带配枪。
她双手握拳。指关节微微泛白。摆出格斗防守姿態。
林墨深吸一口气。
左手握住门把手。往下猛地一压。
推门。
闪身而出。
客厅里,一片漆黑。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安静。极其诡异的安静。
林墨打了个战术手势。
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左侧的沙发区。
苏晴月心领神会。猫著腰。脚步极轻。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贴著墙根,极其快速地摸向沙发背后。
猛地探头。
空的。
林墨则贴著另一侧的墙壁,直逼厨房。
猛地推开厨房的玻璃移门。
空的。
两人背靠背。站在客厅中央。
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
“次臥。”
林墨用极低的气声说道。
爷爷奶奶昨晚睡在次臥。那是目前唯一没有排查的区域。
两人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挪向次臥的房门。
门虚掩著。留著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林墨深吸一口气。
右腿猛地抬起。一脚极其凌厉地踹在门板上!
“砰!”
房门大开。
林墨和苏晴月同时一左一右衝进房间。摆出防御姿態。
然而。
迎接他们的,不是老爷子那根极其生猛的红木拐杖。
而是空荡荡的房间。
床铺极其平整。被子叠成了標准的豆腐块,稜角分明。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没人。
林墨愣住了。
苏晴月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覷。紧绷的神经瞬间出现了断层。
“人呢?提前下楼去公园设伏了?”
林墨皱眉。极其快速地转身,冲向客厅的阳台。
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晨光瞬间涌入。
他趴在窗户上,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小区楼下的公园。
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根本没有那个硬朗的中山装身影。
“林墨。过来。”
厨房里,突然传来苏晴月的声音。
语气极其古怪。透著三分错愕,七分放鬆。
林墨快步走进厨房。
苏晴月正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捏著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料理台上,放著一个极其保温的双层不锈钢饭盒。旁边还用防尘罩盖著几个盘子。
“看这个。”
苏晴月將便签纸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
低头。
便签纸上,是奶奶那极其娟秀却又透著股利落的钢笔字跡。
【小墨,晴月:
那个糟老头子犯倔,非要五点钟吹哨子折腾你们。
被我拿痒痒挠抽了一顿,硬拉著连夜回城南的老宅了。
你们年轻人工作辛苦,平时办案连轴转,好不容易休息,多睡会儿。
同居是好事。双方家里也都正式见过面了,我们都很满意。
你们俩给我好好相处。別管那糟老头子,他要是敢来找你们麻烦,奶奶负责管住他!
早饭在保温盒里,锅里还有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热热再吃。
——奶奶留。】
林墨盯著这张便签纸。
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
他极其夸张地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
双手撑在流理台上,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爆笑。
“哈哈哈哈!”
林墨笑得肩膀直颤。“老头子也有今天!被奶奶连夜打包带走了!”
苏晴月看著林墨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断开。
她靠在冰箱门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后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刚才连怎么应对老爷子的擒拿手都想了八十多种方案。结果……就这?”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这就是!”
林墨极其兴奋地扯开身上那件重达二十斤的负重背心。
“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奶奶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护孙子的手段,太硬核了!”
他转头,极其自然地走到苏晴月面前。
伸手。帮她解开负重背心的魔术贴。
苏晴月没躲。任由他帮忙卸下装备。
“卸甲!吃饭!”
林墨极其豪迈地一挥手。
厨房里的气氛瞬间从极其肃杀的战场,变成了充满粉红泡泡的温馨日常。
清晨五点。
外面的天色才刚刚大亮。
两人却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林墨揭开防尘罩。
几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一笼极其精致的小笼包,还有两碟爽口的凉拌小菜。
打开不锈钢保温盒,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肉丝鲜嫩,皮蛋晶莹。
“来,老婆。多吃点。”
林墨拿起汤勺,极其殷勤地给苏晴月盛了满满一大碗粥。推到她面前。
“既然警报解除了,今天咱们就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苏晴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入嘴里。
温度刚好。极其鲜美。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她看著坐在对面的林墨。
穿著黑色的运动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极其清晰。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略带痞气的阳光笑容。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踏实感。
“刚才奶奶便签上说,双方家里都正式见过面了。我们都很满意。”
林墨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挑起话题。极其得意地挑了挑眉。
“苏大队长。你看,这可是官方认证。最高司令部下达的批文。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林家过了明路的准孙媳妇了。”
苏晴月耳根微红。
她低下头,极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少往脸上贴金。我爸说了,你要是敢惹我生气,他那把修车的老扳手隨时准备著。”
“那哪能啊。”
林墨极其夸张地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动作。
“我疼你还来不及。谁要是敢惹你生气,我第一个衝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两人一边吃著早饭,一边极其轻鬆地拌著嘴。
没有极其繁杂的环境描述,没有极其囉嗦的客套。
就是极其纯粹的、处於热恋期的小情侣之间最自然的互动。
晨光越过窗台。极其温柔地洒在餐桌上。
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这种极其平凡的烟火气,对於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的两人来说,极其奢侈,也极其珍贵。
吃完早饭。
林墨极其自觉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著瓷碗。
苏晴月拿著抹布,极其默契地將餐桌擦拭乾净。
“林墨。今天休息。你有什么安排?”
苏晴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著那个正在洗碗的高大背影。
“没安排。”
林墨將洗乾净的碗极其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擦乾手。转身。
“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陪老婆。你想逛街,我拎包。你想看电影,我买票。你想在家躺著,我给你按腿。”
他极其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搂住苏晴月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苏晴月下巴抵在林墨的胸口。听著他极其有力的心跳声。
“那就……在家躺著吧。这几天办案太累了。哪也不想去。”
“遵命。”
林墨低头。在她的额头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然而。
就在这个极其温馨、极具浪漫色彩的时刻。
“嗡——嗡——嗡——!”
一阵极其急促、极其暴躁的手机震动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在客厅的茶几上炸响。
苏晴月的身体瞬间僵住。
林墨的眉头极其烦躁地皱了起来。
两人极其默契地转头,看向茶几上那部黑色的警用手机。
那是苏晴月的工作机。
只要这个手机响,绝对没好事。
苏晴月极其迅速地推开林墨。大步跨回客厅。
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王局。
空气中的粉红泡泡瞬间破裂。被极其肃杀的工作氛围取代。
苏晴月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断地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
“王局。我是苏晴月。”
电话那头。王局的声音极其低沉,透著极其压抑的怒火和焦急。
没有极其囉嗦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小苏。马上归队。假期取消。”
“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苏晴月极其冷静地反问。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大案。极度恶劣的大案。”
王局在电话那头极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南城展览中心。昨晚闭馆后,安保系统被极其专业的手法全面瘫痪。监控探头全部被黑客植入循环画面。”
王局的声音语速极快。
“今天早上开展前,布展团队发现。作为压轴展品的那件极其珍贵的明代玉雕『九龙壁』……不见了。”
苏晴月瞳孔骤缩。
“失窃?安保人员呢?警报系统没响?”
“这就是这帮人极其猖狂的地方!”
王局咬牙切齿。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痕跡。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玻璃展柜的密码锁被极其精密的技术解锁。那件价值数千万的真品,被极其囂张地替换成了一件极其逼真的贗品!”
“如果不是今早专家极其偶然地用强光手电復检,根本发现不了被掉包了!”
林墨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听到“替换贗品”、“瘫痪安保”、“零痕跡”这些词。
他的眼神极其锐利地眯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那些在街头搞偷梁换柱的小毛贼能干出来的。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极其高智商、极具组织纪律性的顶尖犯罪团伙。
“局里已经成立专案组。刑侦、经侦、网警全部联动。”
王局下达死命令。
“这件文物极其重要。如果在南城的地界上丟了,我们整个市局都得吃掛落。你现在立刻赶赴展览中心现场。老陈已经在那里拉起警戒线了。”
“是!十分钟后到达!”
苏晴月极其乾脆地掛断电话。
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极其迅速地转身。衝进主臥。
拉开衣柜。一把扯下那件黑色的极其干练的便装外套。套在身上。
抓起抽屉里的警官证。塞进口袋。
转身出门。
林墨已经站在了玄关处。
手里极其隨意地拋著那把黑色的越野车钥匙。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极其低调的黑色衝锋衣。拉链拉到领口。遮住了坚实的下頜线。
“走吧。苏大队长。”
林墨拉开防盗门。极其冷静地看著她。
“你的专职司机已就位。”
苏晴月看著他。
“这次是极其专业的团伙作案。不是街头斗殴。现场极其复杂。”
她没有拒绝,只是极其严肃地提醒。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极其深邃的眼底闪烁著极其兴奋的狩猎光芒。
“放心。今天不开直播。”
林墨极其利落地跨出门槛。
“帮我老婆办案。我只做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