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作者:佚名
第46章 忘了最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江之屿惊异地看著洒落遍地的瓜子。
宋玥瑶才將他叫上来,自己却又攀回了房樑上,死死抱著横樑。
“你瞧那儿!”她闭著眼,胡乱指了个方向,仿佛那里藏著看一眼就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可怖之物。
江之屿深知宋玥瑶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性子大大咧咧,甚至带著几分莽撞的悍勇。
能让她露出这副情態,只有一种可能。
他顺著那方向望去,果然,屋角阴影里,蜷著十几只老鼠。
只不过,全都僵硬不动,死状诡异。
每一只的眼眶里,都精准地嵌著一颗瓜子,深深没入颅脑。
他瞬间想起鄔离方才肩上的那把弓。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射技,才能在如此狭小侷促的空间里,用微不足道的瓜子为箭,如此精准地终结这些迅捷的小东西。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偏偏每一只被射中的都是眼睛。
仿佛在死前,被刻意施加了最后的痛苦。
“还有一只不知钻哪儿去了。”宋玥瑶头皮发麻,根本无法直视那堆老鼠,自然也不知道它们的惨状,只催促江之屿寻找最后一条漏网之鱼。
她今晨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睁眼便见一群老鼠正在包袱里翻腾,几件衣衫都被咬破了。
桌上、地上满是它们嗑剩的瓜子碎屑。
惊骇之下,她正欲衝出门去找江之屿,恰好在门外撞见了经过的鄔离。
少年一言不发,转身去马背取了弓,隨手抓了把瓜子作箭,鼠群窜逃极快,他却箭无虚发,轻描淡写地收拾了一窝。
本还有最后一只,溜进了窗的木板缝隙里头。可他在窗前观望了一会儿,衝下面说了两句话后,连这最后一只也顾不上抓,回头只说有事,便匆匆跃窗而去。
走之前,他还向她要走了一件斗篷。
当时宋玥瑶本想拒绝,毕竟属於女子私物,给男子拿去不太妥当,但鄔离给出了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说,这是他抓老鼠的——
*
“报酬。”
少年声线依旧冷冽,边回答眼前女孩刚提出的疑问,边替她系斗篷的系带。
“哦。”柴小米应了声,身体骤然被暖意包裹,毛茸茸的镶边蹭过脸颊,带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她心下踏实了几分。
原来只是替女主抓老鼠,还以为是怀著別的心思进了她的房间。
她只怕鄔离在她眼皮子底下,给女主下了情蛊。
可是,才帮了一点小忙就顺走了人家姑娘的衣物,这举止引人遐想。
柴小米动了动嘴唇,没去戳穿他。
心下暗暗腹誹:保不齐啊,就是想自己留作纪念,以物思人呢。
正这样想著,鄔离就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我这是可怜你抖得跟筛子似的,才借你披一会儿,回房立刻还我。”
柴小米撇撇嘴,凶什么嘛,又没得罪他,拽得跟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还把她一个人丟在房里担惊受怕一整夜。
虽说,是她先占了他便宜。
可昨晚,那也是她的初吻啊......
鄔离垂著头系好绳结,眸光不经意向上一抬,正撞见柴小米微微撅起的唇。那点不满明明白白写在嘴角,越翘越高,几乎能掛住他背上的弓了。
昨晚那片柔软的温存,毫无徵兆地撞回脑海。
他的视线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倏地从她唇上移开。
繫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將结扣收得更紧了些。
素来带著几分讥誚的神情,头一次出现了裂痕,泄露出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近乎狼狈的羞赧。
“好了没啊?”柴小米站得笔直,她按照鄔离命令不动,可她都站累了,只好催促,“你到底会不会打结,不会我自己来。”
鄔离在催促声中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將绳结绕了一层又一层,彻底缠成了个死疙瘩。
柴小米也发现了,低头扒拉著那一团乱麻,板起小脸:“说吧,你是不是成心的?”
好好好,不过亲了一下,一大早就各种找茬。
柴小米心底骂骂咧咧,开始和那堆绳结较劲。
鄔离的视线落在她鬢边,那支银步摇,昨夜被他摘下放在枕边,又被她重新插上,只是歪了几寸,隨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漾出温软光晕,平添几分怯弱之態。
“你还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吗?”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那团绳结,打断她的动作,眸色复杂难辨,“还是......你都忘了?”
柴小米仓皇避开他灼人的直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即使睡遁了,也没逃过秋后算帐。
面对鄔离的兴师问罪,她心下擂鼓,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茫然眨了眨眼,懵懵道:“什么事啊?”
“我就记得我喝了几口米酒,挺好喝的,后面......”她摸摸脑袋,满面愁容,“后面就晕乎乎的了,你是不是还问了我什么话?”
鄔离倏地鬆开了手。
呵,真的忘了。
果然只是情蛊催发的举止不由自主,並非本心。否则,怎会轻易忘却?
直到此时此刻,贴在他唇上的柔软触感与温度,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上一瞬。
她却说,忘了。
很好。
省得日后赖上他,要他负责清白。
“忘了最好。”少年紧抿著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鷙目色渗著寒意,没有温度。
原本清冷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他冷淡地乜她一眼,转身便走。
“哎你別走啊!”柴小米咽了下口水,为了將戏做足,竟不怕死地追了上去,“到底是什么事嘛?你说清楚呀。”
“別烦我。”鄔离脚步不停。
“你去哪?”
“抓老鼠。”他声音冷硬,“还有一只没清理乾净,老鼠就爱吃你这种小米,吃著碗里望著锅里,偏偏有些米就爱不知死活地往上凑!”
柴小米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他在阴阳怪气些什么东西?
她心头也窜起几分火气,索性用激將法:“打什么哑谜呢,有本事你把昨晚的事说清楚啊!”
鄔离猛地顿住脚步。
柴小米收势不及,一头撞上他挺直的脊背。
她吃痛地揉著额角,只见他缓缓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那我告诉你,你昨晚喝了骨汤,而且啊,是用尸骨燉的。”
“嘁,你逗我呢,我才不信。”柴小米料定他是在嚇唬自己,还真以为她醉了,她清醒著呢。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却毫无暖意,语气轻飘飘的:“那杯米酒,滋味確实不错,是吧?”
柴小米彻底怔住,在晨风中凌乱。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他一定是骗我的!
可他的眼神过分篤定,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柴小米的脊背驀地发凉。
“月娘——!!!”
就在此时,客栈內骤然爆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撕裂了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