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红层”
    “我们，只有82分钟的时间走到『红层』的最深处，启动控制整座城市的开关。一旦我们超时，『时素』將会耗尽，我们的肉体將会湮灭，而灵魂则会永远被囚禁於破碎的维度中，永远无法离开。”“血狼”的声音十分低沉，显得阴森可怖。
    加之这扇巨门开始散发出比“浅层”更为耀眼的黑红色泽，使得这片半洞窟境地活脱脱像是一张即將吞噬任何猎物的猛兽之口。
    “已经到达『红层』了吗？”莱特好奇地向四周张望，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血狼』，你刚才可是十分自信吶。你说过夺取『造物主的械心』是易如反掌，更说过启动机械是信手拈来。怎么，从你刚才的语气里，我可是听出了点恐惧的意思。”
    “不是恐惧，而是谨慎。即便我们拥有绝对的把握能取得成功，在真正面对『红层』时，我依旧不敢大意。莱特，或许等你成为领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血狼”说著大踏步上前，却只走了几步，便停在了与巨门不近不远的位置。
    “你是说，战术上藐视对手，战略上尊重一切吗？有趣。”莱特表面带著点嘲讽似的笑意，內心却同样谨慎，“那么，我们如何才能进入这扇巨门之內？”
    莱特说著，不自觉地抬头仰望著这扇在“机能红域”中似乎永远望不到顶端的钢铁巨门。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扇由钢铁结界构成的墙壁。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是裂隙，反倒更像是一块整版金属，使用机械雕刻后的產物。
    淡淡的机油味道始终縈绕於巨门前挥之不去，仔细看去，有一些漆黑蠕动著的细小生物，在巨门的底部左右徘徊，“不肯离去”。
    “这扇门叫作奥德械拉里，是当初旧帝国製作人形机械『布德械米拉』时残余的边角料熔铸的巨门。我不清楚当时的工人们是否参考了卡洛夫之门所建，但最早的一些文件和照片中，这扇门的花纹与现在並不相同。”“血狼”说著，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牛皮纸小包裹，撕开后向掌心倒出了些许黑色的刺鼻粉末。
    接著，他拉著莱特快步上前，在那扇“奥德械拉里”巨门脚下，將为数不多的粉末尽数倾倒了进去。
    轰！
    冷色的火焰蒸腾而起，在“血狼”体內黑暗系魔源力的催化下迅速向著巨门的每个角落飞奔而去。而刚才那些蠕动的小生物们，在这片冷色的光辉里，终於短暂露出了真实面目。
    “虫子？”莱特好奇地想要上前將其抓住，却瞬间被“血狼”一把拉回。
    “你如果想死有无数种方法，不要拉著我去死。”“血狼”用最为严厉的声音向莱特解释道：
    “这些虫子会吞噬你我体內本就为数不多的『时素』，加速『机能红域』抹杀我们的速度。”
    “他们……是什么？”莱特有些后怕地死死攥住手心，转而看向“血狼”，寻求解答。
    他知道，如果刚才不是“血狼”及时拉住了他，那么现在，他已经在自己的好奇和冒险之下，成为错乱维度中的一名“囚犯”了。
    “『时素源虫』。”“血狼”的声音伴隨著冷色火焰的蔓延，又低沉了几分，“他们是『机能红域』的『自主意识』分离出来的『修復者』。实际上，闯入『红层』的我们，算是真正的『入侵者』，『浅层』是『机能红域』的皮肤，而『红层』则是它的骨骼与內臟。
    “造物主的《理》中曾言：一切的生灵，无论是否拥有肉体，无论构成如何，只要受到造物主神识的福音，在日復一日的痛苦磨礪中，终会萌生『自发的意识』。人类是造物主最伟大的发明，天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意识』，而机械，是造物主在沉睡状態下最新的发明，也拥有不亚於人类与神明的『至高神识』。”
    “你是说，『机能红域』，实际上算是一种生物？”莱特推测道，不置可否地看向“血狼”，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与任何提出愚蠢问题的解答者一样，“血狼”只是轻微而沉重地点了点头，便进一步解释道：
    “拥有『神识』者便拥有『神性』，拥有『神性』便意味著拥有成为『半神』的资格。人类总受困於天性的『至高意识』而陷入罪孽或是狂妄，倘若能从中找到人性的弱点，便能如上主般操纵他们。”
    “这也是《理》的內容？”莱特越听越感觉不对劲，突然问道。
    “不。”“血狼”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
    “这是身为领袖所应学习的內容。暴力和利益只能让人屈服一时，当力量衰微，资源耗尽，权力便会隨之而去。不过……现在对你说这些似乎还是为时过早，我只想在你的內心，埋下一颗成为优秀领袖的种子。
    “人类啊，失落者啊，被废土纪元困得太久了，以至於从疯狂的掠夺者都逐渐成了毫无希望的傀儡。人们的灵魂会在战爭、困难、痛苦和死亡的轮番折磨下逐渐耗尽，当你放眼望去，残存的文明中儘是毫无希望的『空心人』时，文明的这次轮迴也就真的结束了。”
    “我能看到的是，克鲁斯德人的灵魂正在消失，他们的肉体正在迅速沦为一具依靠本能驱动的躯壳。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想要翻越『艾温特莱无人区』，前往契丹里斯的原因。”莱特意识到“血狼”还想通过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劝他留下，他索性用“血狼”的方式回应道：
    “契丹里斯人说过，『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人类才会考虑文明和礼仪』。克鲁斯德联邦，本身並不缺乏资源，甚至在几位领袖的领导下几乎驱逐了『无心人』，恢復了文明。
    “然而，无论是谁执掌『行政长官』的权柄，都会逐渐被贪婪、固执、暴躁和欲望裹挟，最终要么错失良机，要么走向深渊。大卫如此，瓦西里如此，沙涅娃如此，就连亚特兰卡也是如此。『血狼』，试想一下，如果瓦西里真的步步为营，稳步推进，不刚愎自用，不急功近利的话，我还有机会从『红幻遗蹟』中逃出，获得有限的自由吗？”
    “我想，应该不会的。”“血狼”嘆了口气，望著面前已覆盖整个“奥德械拉里”巨门的冷色火焰，以及脚边那些早已烧焦的“时素源虫”，承认道：
    “『寰宇能量演变台』从始至终都是伊凡二十二世给他设下的一个骗局，『普拉米尼』也在不断通过他的意识吸引瓦西里派人前来。如果他真的只是想驱逐『无心人』，接纳失落者，作为领袖逐步稳住局势的话，克鲁斯德並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或许明白你的意思了，莱特。我和我手下的『序復者』將不会再劝你留下，等离开『机能红域』后，你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无论你的最终决定如何，我都会为你和你的同行者们提供相应的食物、武器和弹药……作为你保护乃布斯克的酬劳。或许，克鲁斯德人，並不配拥有一位真正的【秩序者】。”
    “血狼”轻嘆了口气，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很快，在深红色的半黑环境中，“奥德械拉里”巨门开始在火焰的全面包围中发出璀璨的如烟花一般的绚烂光火。
    刚才还在巨门脚下蠕动的“时素源虫”，此刻已彻底从配角转变为了这场危险的“烟火表演”的主角，他们焦灼的躯体在热量的簇拥下纷纷悬空而起，不断向著巨门顶部“簇拥而去”。
    很快，冷色的火焰逐渐变得温暖而又炽烈，深红的光辉逐渐取代了一切阴霾之感，也让这些不断聚拢起来的“时素源虫”们发出噼里啪啦的危险声响。
    轰！
    啪啦啪啦！
    急促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过后，“时素源虫”们如真正的烟花般瞬间炸裂开来，为整座“机能红域”死寂般的空间，蒙上了一层转瞬即逝的绝美焰火。
    任何的美好总归转瞬即逝，“时素源虫”带来的烟花隨著“奥德械拉里”降入地面而顷刻终结。
    “这扇门开了，沿著这座金属巨桥一直前行，我们就能见到整座城市的控制台，以及那颗『造物主的械心』了。”“血狼”语气激动，眼里满是对掌控城市的贪婪与渴望。
    然而，就在他拉著莱特的手臂，刚向前飞奔几步时，原本空无一物的鏤空金属桥面上，不知何时，竟然布满了一只只体形肥大的漆黑“怪物”。
    它们跳动著，肚子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