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空棲蠕虫”（上）
    “纪元5：轮迴之外亦是轮迴，执掌西部轮迴之神名为『撒弥』，执掌东方轮迴之神曰『忉利』，而统御一切轮迴者名为『造物』。龙族正在经歷的、曾经经歷的、未来必將经歷的，都是曾將经歷的过去。毁灭是必然，在废墟中再度重生也是必然，除非【秩序】降临，將世界重启。待重启之日，造物之轮迴打破，龙族与其智慧之盟友，亦將斩获新生的『星辰』。”——《龙言》
    “这些是什么？”莱特指著面前形状极其诡异，与人类的审美完全背道而驰的巨大生物，好奇道。
    他对这些体形硕大，甚至可以说是异常肥胖的怪物们並不感到恐惧，而是一种渗入灵魂深处的不適，就像是正在品尝一只辛苦得来的苹果时，金玉其外之下，混杂了无数令人作呕的苦涩与噁心怪味一般。
    同时，这些怪物们似乎是在空气间游动，它们硕大的身躯以极其不符合物理学规则的状態肆无忌惮地悬浮著，在掠过两人面前时，竟发出了低沉而细碎的孩童啜泣之声。
    “它们是这里的守护者，或许也是千百年来误入『机能红域』的逝者们，加上『机能红域』的怨念构成的奇异生物。在旧帝国统治乃布斯克时期，它们在『n-sss-032』號文件中被称作『空棲蠕虫』。”“血狼”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有意识地规避这些令人作呕的生物。
    “它们有害吗？我是说，会阻止我们向前深入『红层』，抵达『控制舱』和『造物主的械心』存在的位置吗？”莱特问道。
    在提到“控制舱”的那一秒，“血狼”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顾虑和慌乱，但他那標誌性的狼族面具恰巧在合適的位置遮蔽了他的眼睛，让莱特无法洞察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
    大约迟疑了三四秒，“血狼”才干咳一声，装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苦涩表情，低声说道：
    “看来『献咏』那孩子对你很诚实，连『控制舱』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也是，对於你这样的『强者』来说，他理应告知你全部的事实，以真诚的態度期待你的合作。不过……”
    “血狼”意外地不再压低声音，反而以一种接近洪亮的声音回答道：
    “这些『空棲蠕虫』算是这里的守护者，它们受控於『机能红域』，会拼尽一切惩罚敢於闯入最深层之人。毕竟，他们都是由『时素』耗尽者的肉体变化而来的。
    “实际上，经过乃布里乌斯团队的研究，他们发现，『机能红域』中逝者的肉体並不会凭空消失，就像造物主创造的世界和宇宙一样，物质与能量只会从一种形態转变为另一种形態而已。”
    “它们，就是部分死在这里的不幸者……的肉体转变而来的？好像，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的意识都被永远囚禁在了错乱的维度之中，『机能红域』总得用他们的肉体来做点什么。”莱特似懂非懂地“强行理解”了一遍“血狼”的话语，而后继续问道：
    “但是，作为这里的守护者，这些『空棲蠕虫』好像並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它们只是有点……嗯，噁心而已，会对我们產生威胁吗？”
    “每一处埋藏『宝物』的地方都有它的守护者，而守护者的职责便是消灭一切入侵之人。莱特，你在日涅帝国和克鲁斯德联邦时经歷过如此多的冒险，捫心自问一下，有过任何一处存放重要物资场所的『守护者』不曾对你发起进攻的吗？”“血狼”冷笑一声，瞥了莱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童。
    然而下一秒，他便收起了这种略带侮辱的眼神，转而嘴角微微上扬，等候莱特的態度。
    “我的印象里……无论是『科辅站』，异面之水，沉寂高地，还是前段时间才去过的『契丹里斯皇帝的地宫』，的確都存在著守护者。无论强弱，他们一定会对入侵者主动发起进攻。”莱特略带疑惑地分析道：
    “只是，这些『空棲蠕虫』，我总感觉有点奇怪。我从它们的身上並没有嗅到多少侵略气息，反而与我曾经进入过的地下遗蹟感觉完全不同……他们，似乎在惧怕著什么。”
    “惧怕？”“血狼”的脸上明显闪过一层淡淡的愤怒和急躁，旋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缓缓走到莱特身边，目光聚焦於他腰间的那把被擦拭得格外崭新的“狂熊牌”手枪之上。
    接著，他以接近音速的速度从莱特腰间抽出了那把专属配枪，打开保险，推弹上膛，硬塞进了莱特手中。
    “那只是这些『怪物』的偽装罢了，莱特。它们逡巡不前，反覆徘徊，无非是想要释放虚假的善意来蒙蔽我们的判断，进而消耗我们体內为数不多的『时素』，等待我们能量耗尽，被『机能红域』抹杀罢了。”
    “血狼”说著，站在了莱特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部，另一只手握著莱特的右手及他手中的“狂熊牌”手枪，缓慢而有力地向上抬起，直到粗大的枪口对准那些“游动”的“空棲蠕虫”为止。
    “有些重要场所的『守护者』会坚定执行首领的命令，比如驻守『猩域正殿』的联邦委员会护卫队们，一旦有人靠近，他们便会毫不留情地开枪，即便是瓦西里的继任者，他的秘书库卡也不例外。”“血狼”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而又带著一股隱藏的诱惑，道：
    “而有些守护者则会偽装得十分人畜无害，当你放鬆警惕时向你发起致命一击，或是在你犹豫之间，耗尽你的时间，让你错失机会。莱特，你仔细看看这些『空棲蠕虫』，它们看似惧怕的行为之下，是否隱藏著一股代表死亡与冥界的『阴谋气息』？”
    “阴谋……气息？”莱特逐渐握紧了手中的“狂熊牌”手枪，开始真正地仔细观察这些依旧未敢靠近他们，只是隨意在空中游动的“怪物”。
    这些“空棲蠕虫”的体型的確很大，普遍都有5米多长，即便是最小的一个，也有3米半的宽度。
    它们的身上覆盖著一层白色的光滑鳞片，在深红色的环境中竟能罕见地保持著纯白且不带有一丝骯脏的色泽。只是，在这些“空棲蠕虫”鳞片与皮肤的连接处，却不停向外渗出黑色、深黄色交织的油料，十分黏稠，像是长期未被清洗的厨房餐具上遗留的油污，在这片硕大的空间中散发著食物腐烂、血腥味和机油交织的难闻、刺鼻、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为离奇的是，这些“空棲蠕虫”的身体的確像是蛆虫一般在半空中不停地蠕动，它们身体的每一节像是竹子般拼接而成的產物。或许是“机能红域”的特殊结构和磁场让它们能够肆无忌惮地在空中游动，但事实上，它们並没有生出任何翅膀，就连鱼类常有的鱼鰭和鱼鳃也都以诡异的状態掛在肚皮上，完全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跡。
    它们的那些由钢铁铸造的面部散发出属於人类的凶狠与邪恶，好似邪恶的魔鬼自高处睥睨人间，可脑袋附近，那双姑且称得上是耳朵的东西之上，却延伸而出两根电线，掛著两盏靠生物动能散发热量与光辉的“灯泡”。
    除此之外，它们的躯体表面均覆盖著一层深浅不一的苔蘚，部分损坏的鳞片附近则增生了些许形状奇怪的金属残片。
    甚至两只较小的“空棲蠕虫”背部，还生长著几朵嵌入肉体，以绿色血液供养的“內卷花”。
    正当莱特想要跟隨“血狼”的暗示和指引，举起“狂熊牌”手枪对准那只最大的“空棲蠕虫”，即將扣动扳机之时，一阵从“红层”深处传来的嗡鸣，將他从短暂被“引导”的状態拉回了现实之中。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莱特挣脱了“血狼”的“怀抱”，垂下了已十分酸痛的右臂，背对著“血狼”，用审慎的目光凝视著眼前这些隨著他步伐不断后退的“空棲蠕虫”，说道：
    “他们在哭泣，似乎是在向我哭泣。我从这些微弱的音波中听到了浓重的恐惧……还有，一种隱隱的不甘、痛苦和憎恨。”
    “『怪物』不可能拥有人类的情感，否则，他们应当早就拥有逃离这里的能力了。这些微弱的声音，不过是『空棲蠕虫』通过磁场影响你的认知和判断而已，莱特，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用你手中的枪和红色魔源力，逐一消灭他们。”“血狼”儘可能保持著平稳的语气，用半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然而下一秒，伴隨著一阵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一个莱特再熟悉不过的少年声音，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么，『血狼』，你为什么不亲自出手消灭这些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空棲蠕虫』呢？”
    “星野翔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血狼”惊呼道。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血流划过他的脸颊与脖颈，径直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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