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空棲蠕虫”（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啊，『暗夜调查团』还是追到这里来了……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啊。”“血狼”说著，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顺势放下了那双想要继续控制莱特的手，转而一手输出大地系魔源力，在莱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看似破败不堪的土黄色柵栏，一边右手向外涌动黑暗系魔源力，在半空形成了一圈逐渐圆满起来的“月亮”。
    “看来，亚特兰卡的屠戮行为並没有彻底消灭你们『暗夜调查团』。我可是记得，你们的首领风间零次已经死在『乃布斯克护卫队』手中了，怎么，你现在想要代表『暗夜调查团』，阻碍我们『奉献组』更好地重建和管理乃布斯克城市吗？”
    “血狼”边说著边向前沉稳地迈出了几步，可星野翔太似乎並没有被他的气势嚇倒，反而迎著“血狼”也向前走了几步，並在那轮虚幻的“月亮”之下，举起了紧握在手中的一支造型奇特的“霰弹枪”。
    “『血狼』，我们暗夜调查团可经不起你们这样扣帽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风间零次首领死后，並非由我继承领袖之位。剩余的组织成员並不想与你们失落者组织有更多的瓜葛，所以，他们在向『远星守卫者』宣誓效忠之后，便已经全部撤离乃布斯克了。”星野翔太的声音异常沉稳，渐渐失去了早先的那股少年感。
    可在莱特听来，却多了几分坚定与决绝，“我並未与他们选择同样的道路，我有正主与眾神赐予的命运。因此，我选择了留下，来直面这座城市里最大的祸患。”
    “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点，星野翔太。谁是祸患？最大的，又是谁？”“血狼”那双逐渐变得通红的双眸死死盯著星野翔太，在这片略显昏暝的空间中散发著令人发骇的赤色微光。
    侧面望去，现在的“血狼”似乎並非一位拥有狼族血脉的愤怒首领，反而更像是一只受到刺激的野兽，或是“怪物”。
    反观星野翔太，似乎对“血狼”的异常状態並不害怕，只见他一边口中吟诵著晦涩难懂的中部语组成的诗歌篇章，一边迎著“血狼”向前走去。
    直到一小段讚美造物主的诗歌吟诵完毕，星野翔太已走到了“血狼”的面前，与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和“眼白”对视。
    “乃布斯克城市內唯一的祸患只有你，『血狼』。”星野翔太的声音格外平稳，甚至显得有些冰冷，“夺取『机能红域』內的旧帝国科技，並不一定能帮助你贏得未来的战爭，瓦西里和沙涅娃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
    “即便你得到了启动『全域机械』的钥匙，你也无法將整座城市变成你所希望的杀戮机器。要知道，即便是伊凡二十二世执政的全盛时期，整个诺瓦亚斯克以东也没有足够的能源来运行『全域机械』。充其量能略微改变城市的布局而已。”
    “这么说，你是来阻止我的？”“血狼”的语气变得格外阴狠，他的两只犬齿迅速生长，竟然將嘴唇戳出了两只深红色的窟窿。
    血液汩汩而下，却並没有令他感到任何疼痛。相反，“血狼”用他那只淋满血液的腐臭右臂死死扼住了星野翔太的咽喉。
    “『血狼』……罪孽需要偿还，无论过了多久……都要偿还，这是『天道』！你心里清楚，那些『空棲蠕虫』到底是什么！你以为，得到了『造物主的械心』就能抹除一切罪孽，万事大吉了吗？”星野翔太的声音似乎並没有受到过多影响，乾咳了几声后，他继续说道：
    “没用的，只要你没有洗清亲手製造的罪孽，並得到『造物』的谅解，那颗『械心』就只会不停操纵你內心的黑暗，將你变成喋血的野兽。『血狼』，以你的实力……连成为『异种怪物』的资格都没有。
    “七个……咳咳……七个时元之前，造物主创造了宇宙。从最初的奇点开始，一场永无止境的爆炸便已开始，『古旧』的力量就深刻地埋藏於造物的伟力中了。你，『血狼』，並非『古旧神明』，也不是造物主钦定的僕从或信徒，更非『暗夜之主』。『造物主的械心』会在顷刻间吞噬你的心臟，让你沦为真正受本能驱动的『野兽』。”
    “胡说八道，星野翔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暗夜调查团』是怎么想的。”“血狼”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可奇怪的是，他的手就像在捏一团棉花似的，既不能彻底折断那根看似脆弱的颈椎，又真切地感受到肌肉和骨骼在挤压下蜷缩。
    反观星野翔太，似乎並没有因为“血狼”用力地掐住脖子而窒息，也没有任何不適感，就好像“血狼”那肌肉发达、青筋暴起的右臂，只是一条无足轻重的围巾似的。
    眼见星野翔太依旧用那双不属於少年的凌厉目光死死盯著“血狼”，没有示弱，更没有求饶，“血狼”的內心竟然萌生了一丝名为“恐惧”的念头。
    正是被这种念头簇拥著，“血狼”竟下意识地鬆开了右臂，转而举起左臂，將漆黑色调的手枪，对准了星野翔太的脑袋。
    “你和我都清楚，『造物主的械心』拥有概念层面的力量，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可以改写与神明无关的规则，也能创造或者修正与『七大首列序位神明』无关的现实和歷史。”“血狼”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那部分扭曲与严厉，转而变得温和了起来：
    “为了这一刻，我布局了30年，从『哈迪斯之匣』开始，到瓦西里的『寰宇能量演变台』计划，从沙涅娃的野心，到亚特兰卡的自取灭亡，每一步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发条，按部就班地走到了现在。
    “知道吗，星野翔太。只要我能触摸到那颗『械心』，我就会用尽全力在意识崩溃之前为我自己创造一条规则。『我的意识永远不会崩溃，任何人都无法操控我的思维』。接下来，我会修改与『伊万诺夫病毒』有关的一切歷史，把『新构计划』扼杀在摇篮中，如此一来，『无心人病毒』就会从未出现过，人类所经歷的一切灾难，也只不过是一场隨时可以清醒的噩梦罢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血狼』。要知道，想要启动『造物主的机械心』，就得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臟，再用那颗『机械心臟』填补空洞的部分。在『造物主的理』中，『一切智慧生灵，一旦心臟脱离身体的桎梏，便会沦为喋血的野兽或是神明的奴僕』。”星野翔太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最后劝告道：
    “你会立即失去自己的意识和思维，沦为神明遥控的行尸走肉，那颗『造物主的械心』也將彻底沉睡，最终穿越『上帝之手』，回到造物主的身边。『血狼』，你要清楚，『新构计划』和『无心人病毒』並非单纯的因恐惧或是狂妄而诞下的灾难，即便没有伊凡二十二世，也会有契丹里斯的皇帝执行相同的计划，毕竟，在造物主的眼中，这次属於人类的轮迴，提前结束了。”
    “什么意思，星野翔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血狼”愤怒地伸出右臂，肌肉微微收紧，弹出一支沾满血跡，散发著浓郁腥味的骨刃，径直向星野翔太的心臟刺去。
    当！
    嗖，嗖。
    当！
    星野翔太挥动著手中的长条金属物件，先是挡下了“血狼”刺向喉咙的致命一击，进而侧身低头，又在地面上接连翻滚，躲过了“血狼”盛怒之下的劈砍。
    接著，他猛地蹬地，藉助布满黏稠油料的墙壁凌空弹起，在半空中蜷缩著身体接连翻滚几圈之后，闪现到了“血狼”的身后，再度用手中的金属挡下了“血狼”的挥砍。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莱特看来，就像是上辈子在家里的大彩电上观看极为考究的武打动作片一般。
    眼见近身格斗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血狼”索性將骨刃收回，趁著星野翔太调整身形那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竟然接连完成了拔枪、上膛、扣动扳机的动作。
    这套动作同样行云流水，就像是在看一部极致精彩的枪战片一般。
    不过这次不再是平局，电光火石之间，一颗“银质”子弹径直穿过了星野翔太的腹部，留下了一只黑黢黢的，正在流淌著淡蓝色与深红色交辉血液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