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阵法,只针对希尔芙一人。”教皇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
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琉塞拉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只针对圣女?!
教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完全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耿双这个人,软硬不吃。
幻境洗脑不管用,那就只能用点物理手段。
那个阵法会完全剥夺希尔芙的理智,只要她和耿双发生实质性的结合……”教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圣光的种子,就会顺著希尔芙的身体,种进耿双的体內。
这颗种子会慢慢生根发芽,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认知。
一年,两年,他最终还是会成为……最忠诚的信徒”
琉塞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把教廷最纯洁的象徵,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当成一个播种的温床。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有女方给男方播种的么?
“只可惜,这个计划也失败了。”教皇嘆了口气,“没想到……那个钱观海,竟然有可以突破结界禁制的法器……
嘿!月亮树最靠近树心的新枝?
这么珍贵的东西,月语竟然捨得送出去,她和这个小子的关係,还真是不一般啊!”
室內陷入死寂。
琉塞拉连呼吸都放慢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是什么原因。
两个计划全盘落空,华国使团现在全身而退,教廷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落了个天大的把柄在人家手里。
这责任,总得有人背。
“琉塞拉。”
“属下在!”
教皇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秘盒。非金非木,表面刻满繁复的封印符文。
他將秘盒推到桌子边缘。
“上层路线走不通,那就走底层路线。既然你把事情办砸了,我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琉塞拉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捧起那个秘盒。
盒盖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颗源能水晶。但这些水晶和市面上流通的货色完全不同。
通体乳白,散发著一种极其诡异的柔和光芒。
光是看一眼,琉塞拉就觉得精神一阵恍惚,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她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剧痛清醒过来。
“陛下,这是……”
“带上这些,去那个位面。”教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奇蹟。”
琉塞拉懂了。
这是要越过华国官方,直接在地球位面的民间……强行传教!
可是……
“陛下。”琉塞拉麵露难色,
“华国对蔷薇帝国那扇传送门看管得极严。
每一只飞过去的苍蝇都要查个底朝天。
属下这副模样,恐怕……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行过去啊!”
教皇靠在椅背上,呵呵笑了起来。
笑声在穹顶下迴荡,透著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
“无妨。”
教皇抬起手,指了指北方。
“你先秘密前往奥古斯都格勒。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联繫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
希尔芙虽然梨花带雨,只要是个男的都会生出怜惜之心。
可是,耿双没有点头。
他摸了摸西裤口袋,想找根烟,摸了个空。
“希尔芙小姐。”耿双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作为华国的一名公职人员,尤其是外交系统的。
今天在这里经歷的一切,包括那个法阵,包括你的情况,都属於重大外交事件。
我必须,也只能,向上级如实匯报。
实话实说,我也不想这样,对我来说,这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希尔芙脸色煞白,死死攥著领口,指骨凸起发白。
耿双话锋一转:“但是,你可以放心。
我们华国做事,讲究堂堂正正。
拿女人的清白当政治筹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不屑於用。
这份报告只会封存在最高级別的机密档案室里,绝不会成为要挟你的把柄,更不会在大街小巷流传。”
钱观海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忍不住凑上来插嘴:“就是!
圣女殿下,您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咱们华国人,一口唾沫一个钉!
哪像你们教廷这帮神棍,满肚子男盗女娼,背地里搞这种阴间阵法!
咱们可是正经人!”
希尔芙本来听了耿双的话,紧绷的肩膀稍微鬆懈了几分。
耿双的人品,自己是信得过的……
结果钱观海这大嗓门一嚷嚷,她猛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钱观海脸上。
你?正经人?
希尔芙的眼神瞬间变了。从茫然、屈辱,直接变成了极度的怀疑和鄙夷。
钱观海被这眼神刺了一下,当场炸毛:“嘿!你这什么眼神!
你怀疑老耿就算了,你还怀疑我?
老子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领导干部!!
正处级享受副厅待遇!
靠的就是我出了名的作风优良!”
“乔·法雷尔。”希尔芙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那都是老黄历了!”钱观海跳脚,“千锤百炼,方能锤炼出我这样的百炼精钢……”
两人正掰扯著,大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黑曜石墙壁上那些隱没的阵纹彻底熄灭。
紧接著,那扇厚重的大门向两边滑开。
外面的光线顺著门缝劈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亮带。
钱观海立刻闭嘴,一个闪身窜到耿双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暗暗捏起两个黑魔法印记。
耿双也站直了身子,看向大门。
门外没有全副武装的圣骑士,也没有魔力涌动的主教。
只有一个穿著灰白色长裙的侍女。
侍女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迈著碎步走进来。
她连看都没看满地狼藉的大厅,更没看衣衫不整的希尔芙,径直走到耿双和钱观海面前,屈膝行了个礼。
“两位贵客。”侍女的声音平铺直敘,没有起伏,“不知在这黑曜石图书馆,参观得可还满意?”
满意?
钱观海差点气乐了,刚想开骂,耿双抬手拦住他。
“教廷的藏书,確实让人大开眼界。”耿双语气平淡,顺手把扯破的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遮住小臂上的擦伤。
侍女依旧低著头:“教皇陛下有请两位前往正殿。
陛下说,有些合作上的细节,想与两位当面相商。”
旁边,希尔芙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我要见陛下!”她嗓音嘶哑,死死盯著侍女,“我现在就要见他!我要问问他……”
“希尔芙殿下。”侍女直接拔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