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撕裂夜幕。
南城的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急促的手机闹铃声轰然炸响。
大床上。
林墨猛地睁眼。左手探出,精准拍灭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
清晨六点半。
旁边,被子猛地掀开。苏晴月几乎在闹铃响起的同一秒弹坐而起。短髮凌乱,眼神却透著长期职业训练带来的绝对清醒。
两人对视。
昨晚那通犹如定时炸弹般的电话,瞬间在脑海中回放。
“起。”林墨翻身下床。动作利落。
“洗漱。换衣服。去接机。”苏晴月迅速跟上。声音紧绷。
儘管双方家庭已经正式见过面,但昨晚刚搬进同居,今早爷爷奶奶就突袭“查岗”,这种压迫感,不亚於面对一场特大刑事案件的突审。
卫生间。
两人並排站在宽大的洗手台前。
林墨握著黑色电动牙刷,满嘴泡沫。苏晴月拿著粉色牙刷,动作极快。
一黑一粉。极其和谐。
“紧张?”林墨吐掉泡沫,漱口,偏头看她。
“废话。”苏晴月洗了把脸,扯过毛巾擦乾。“同居第一天被抓现行。换你你不慌?”
“慌什么。合法恋爱,合理合规。”林墨咧嘴笑,拿过剃鬚刀。“老头子就是刀子嘴。奶奶向来疼我。有我在,他们捨不得为难你。”
苏晴月瞪他一眼,转身回臥室换衣服。
十分钟后。
厨房。
林墨站在流理台前。起锅,烧油。
鸡蛋打入,滋啦作响。边缘焦脆。火腿切片,丟进锅里翻煎。
旁边吐司机弹起两片烤得金黄的全麦麵包。
夹蛋,铺火腿,盖生菜。挤上沙拉酱。对半切开。
热牛奶装进保温杯。
五分钟。两份极其標准、营养均衡的快手三明治搞定。
装进纸袋。
林墨拎著早餐,大步走到玄关。
苏晴月已经换好了一身干练的米色休閒西装,內搭白t恤,下配修身牛仔裤和运动鞋。既不失庄重,又方便隨时进入战备状態。
“走。”林墨拋过车钥匙。
不是那辆漏风的五菱宏光。
是那辆霸气十足的黑色越野车。
地下车库。
发动机轰鸣。越野车宛如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咆哮著衝出地库,匯入南城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
林墨单手握方向盘,稳稳变道。
苏晴月坐在副驾,撕开纸袋,咬了一口三明治。
“味道怎样?”林墨看著前方路况,隨口问。
“还行。”苏晴月咀嚼,咽下。“比局里食堂的包子强。”
“凑合吃。等把二老接回家,中午给你露一手正宗满汉全席。”林墨一脚油门,超车。
七点四十分。
南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下,人声鼎沸。广播里循环播放著航班起降的提示音。
林墨停好车,两人並肩走进国內到达大厅。
看了一眼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京城飞南城,mu78xx航班。预计到达时间,八点零五分。”苏晴月核对信息。
“还有二十分钟。去买杯咖啡。”
林墨转身,拉著苏晴月走向不远处的星巴克。
点单。付款。拿取。
两人端著热美式,走到vip到达出口的栏杆外。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站定。
林墨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习惯性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栏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隨意扫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从小被爷爷按在军营里操练出来的侦察本能。
左侧。一个推著三个大號行李箱的留学生。步伐沉重,正常。
右侧。一家三口。小孩在哭闹,父母在哄。正常。
前方十米。
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林墨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停顿了一秒。
“看出什么了?”苏晴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墨眼神的变化。
她太了解林墨了。只要这傢伙眼神一变,绝对没好事。
“有意思。”林墨嘴角微勾。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灰风衣。”
苏晴月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极其专业的刑警本能瞬间激活。
“步伐虚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不对。他走路时刻意压著脚尖,那是为了隨时发力衝刺或者改变方向。”苏晴月迅速给出判断。
“继续看他的眼睛。”林墨喝了口咖啡。
苏晴月凝神。
那男人虽然低头看著手机,但眼球的转动频率极高。根本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余光一直在扫视到达出口出来的旅客。
尤其关注那些穿著考究、独自一人推著高档行李箱的老年人或商务人士。
“在寻觅猎物。”苏晴月眼神变冷。
“不止他一个。”林墨下巴微抬,指向另一个方向。“九点钟位置。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穿工装夹克的年轻人。看他插在口袋里的手。”
苏晴月目光转动。
年轻人靠在柱子上,表面上在听歌。但右手插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手指的轮廓隱约透出。
“武器?”苏晴月眉头紧锁。
“摺叠刀或者甩棍。”林墨语气极其篤定。“而且,你注意他们俩的站位。”
苏晴月脑海中瞬间构建出机场大厅的平面图。
“交叉掩护。视野无死角。”
“对。”林墨点头。“灰风衣负责锁定目標、贴身。鸭舌帽负责打掩护、接应。这是一套极其成熟的『偷梁换柱』阵型。专门盯那些刚下飞机的肥羊。”
“这大清早的,接个机还能撞上这事。你这体质,真该拉去研究所切片看看。”苏晴月咬牙,將手里的咖啡杯往旁边的垃圾桶上一搁。
左手极其自然地摸向后腰。
没带配枪。今天是休息日,没出勤。
但她隨身带著手銬。
“別急。”林墨伸手,按住苏晴月的手腕。“捉贼拿赃。他们还没动手。现在过去,顶多算个形跡可疑,带回去关个24小时就得放人。这种团伙,得让他们把底牌亮出来,一竿子打死。”
苏晴月深吸气。压下心头的火。
“盯紧了。只要他们敢伸手,立刻按住。”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死死盯著前方。
八点整。
广播响起。“前往南城的mu78xx航班已抵达……”
大批旅客开始从到达口涌出。
人流密集。大厅內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就在这时。
目標出现了。
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推著行李车走出出口。
男人大腹便便,腕上戴著一块极其扎眼的百达翡丽。行李车上放著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密码箱的材质一看就极其昂贵,边角用黄铜加固。
男人一边走,一边极其大声地打著电话。
“对!那尊唐代的佛头我亲自带回来了!买家那边联繫好,下午验货!一个亿,少一分都不卖!”
此话一出。
不仅仅是林墨和苏晴月。
那两个盯梢的毛贼,眼神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
“上鉤了。”林墨低声冷笑。“这胖子也是个心大的,大庭广眾之下嚷嚷带了一个亿的古董,这不是明摆著招狼吗?”
果不其然。
灰风衣动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將手机揣进口袋,迎著胖子走去。步伐陡然加快。
鸭舌帽紧隨其后。从侧翼包抄。
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
“准备干活。”林墨捏碎了手里的空纸杯。
转身。大步跨出栏杆。
苏晴月紧隨其后。两人分左右两路,如同两把尖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人群。
前方。
灰风衣距离胖子只剩三米。
两米。
一米。
突然!
灰风衣脚下“极其不经意”地一绊。整个人极其夸张地朝前扑倒。
“哎哟!”
他狠狠撞在胖子的行李车上。
“哗啦!”
行李车倾斜。那个装有一亿古董的黑色密码箱顺势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干什么你!长没长眼睛!”胖子大怒。赶紧低头去捡密码箱。
就在胖子弯腰、视线受阻的极其短暂的一秒钟內!
侧翼的鸭舌帽如鬼魅般贴近。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外观极其相似、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密码箱!
手腕一翻。
极其精妙的掉包计!
假的推过去,真的勾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行云流水。绝对是练了无数次的千门绝技。
鸭舌帽拿到真箱子,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灰风衣还在地上极其痛苦地哎哟连天,死死抱住胖子的大腿不让他走,嘴里喊著“你撞伤我了要赔钱”。
“极其完美的配合。”
林墨在心里冷酷地点评了一句。
但他脚下的速度,比鸭舌帽更快!
鸭舌帽刚转过身,没走出三步。
迎面,一堵极其坚硬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林墨。
双手插兜,站姿隨意。但那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
鸭舌帽一惊。下意识想绕开。
林墨没动。左腿膝盖极其隱蔽地微曲,封死了鸭舌帽的去路。
“兄弟,走这么急,赶著去投胎啊?”林墨声音极冷。
鸭舌帽眼神一戾。
知道遇上硬茬了。
他没废话。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
“唰!”
一把极其锋利的摺叠弹簧刀弹开。刀刃泛著蓝光,显然淬了毒。
直逼林墨胸口!
“滚开!”鸭舌帽低吼。
周围的旅客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尖叫。四散奔逃。
林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玩刀?你配吗?”
右手猛然从口袋探出。
五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钳。后发先至!
“啪!”
极其精准地扣住鸭舌帽持刀的手腕。
发力。猛捏!
“咔嚓!”
极其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鸭舌帽爆发出极其悽厉的惨叫。手里的弹簧刀瞬间脱手落地。
林墨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扣住手腕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拽。破坏对方重心。
右膝猛然抬起!
一记极其凶狠的顶膝。精准轰在鸭舌帽的腹部。
“砰!”
闷响。
鸭舌帽眼珠子直接凸了出来。
胃里的酸水混合著早餐喷洒而出。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一团,轰然倒地。
彻底失去战斗力。
另一边。
灰风衣见势不妙,立刻鬆开胖子的大腿,猛地翻身跃起,想要从侧面突围。
他刚迈出一步。
一条极其笔直、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带著凌厉的风声,极其狠辣地横扫而来!
苏晴月!
她的高鞭腿,在警校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
“砰!”
重击。正中灰风衣的颈动脉。
灰风衣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瞬间宕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航站楼坚硬的大理石立柱上。滑落。瘫软。
苏晴月极其利落地收腿。
大步跨前。单膝压在灰风衣的后背上。
反剪双手。
“咔噠!”
冰冷的银色手銬,极其熟练地锁死了对方的手腕。
“南城警察!老实点!”苏晴月厉喝。
从林墨拦路,到鸭舌帽倒地。从苏晴月出腿,到灰风衣被銬。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暴力。美学。绝对碾压。
那个丟了古董的胖子,此刻才如梦初醒。
看著地上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密码箱,再看看鸭舌帽手里那个真箱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狂冒。
“我的妈呀……抢劫啊!”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林墨猛地转头。
不远处的出口通道旁。一个推著保洁车的保洁员,扔下车子,转身狂奔!
“还有同伙?放风的!”
林墨眼神一冷。
这帮傢伙,分工极其明確。竟然还有一个偽装成保洁的第三人!
“想跑?跑得掉吗!”
林墨脚尖猛地一挑地上的那把弹簧刀。
刀飞入手中。
他没有扔刀。而是看准了旁边一辆被旅客丟弃的空行李推车。
右手猛然发力!
一掌狠狠拍在推车的扶手上。
“轰!”
重达几十斤的金属推车,在林墨极其恐怖的臂力加持下,如同保龄球一般,带著极其沉闷的轮子滚地声,朝著狂奔的保洁员撞去!
速度极快。宛如出膛的炮弹。
保洁员听到背后的风声。下意识回头。
瞳孔骤缩。
“砰!”
推车极其精准地撞在他的膝盖后侧窝。
保洁员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双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朝前扑倒。脸部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好几米。鼻血狂飆。
林墨大步流星走过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脚踩在保洁员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南城的地界上吃这碗饭?”林墨语气讥讽。
他顺手抽出保洁员腰间的皮带。
三两下,极其熟练地將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此时。
机场的驻扎特警和安保人员,才终於闻讯赶来。
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和防暴叉。如临大敌。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带队的特警队长厉声大吼。
苏晴月单手制服著灰风衣。另一只手极其冷静地从西装內侧口袋掏出警官证。
高高举起。
“自己人!南城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副队长,苏晴月!”
特警队长一看证件。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
赶紧一挥手,示意队员上前接手罪犯。
“苏队!多谢协助!这几个傢伙是我们盯了半个月的跨省文物盗窃团伙!极其狡猾。没想到栽您手里了!”特警队长极其激动地敬了个礼。
苏晴月还礼。指了指远处踩著保洁员的林墨。
“別谢我。抓主犯的在那边。”
特警队长顺著苏晴月的手指看过去。
看到林墨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以及踩在罪犯背上那极其囂张的姿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是……市局的便衣特战?好生猛的身手!”
苏晴月嘴角微抽。
“他不是警察。他是我……家属。”
“家属?”特警队长愣住。隨后极其敬佩地竖起大拇指。“苏队,您这眼光,绝了!”
就在特警队员忙著交接罪犯、拉起警戒线、疏散人群的时候。
vip到达口的自动感应玻璃门,极其平缓地向两侧滑开。
两道极其惹眼的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极其硬朗的老者。
虽满头白髮,但腰杆挺得笔直,宛如一桿標枪。
穿著一身极其整洁的中山装。即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军人气息,依然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林墨的爷爷,开国元勛警卫员,林振山!
跟在林振山身旁的,是一位极其优雅的老太太。穿著素色的旗袍,披著披肩,面目慈祥,但眼神中透著阅尽沧桑的睿智。
林墨的奶奶。
林振山刚走出门。
一抬头。
就看到了大厅中央的极其混乱的场景。
满地的血跡。翻倒的密码箱。全副武装的特警。
以及……
那个极其囂张地踩在罪犯背上、手里还提著一根皮带的亲孙子。
空气。在这一秒,极其诡异地凝固了。
林墨刚把保洁员移交给特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一转身。
对上了林振山那双极具穿透力的鹰眼。
“臥槽……”
林墨极其罕见地爆了句粗口。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刚打完收工,太上皇就落地了!
苏晴月也看到了。
她极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紧张。大步走到林墨身边。並肩而立。
“爷爷。奶奶。”苏晴月极其乖巧地喊了一声。
林振山没有理会周围人极其震惊的目光。
他迈著极其沉稳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
目光先是极其温和地看了苏晴月一眼,点了点头。
“丫头,辛苦了。跟著这臭小子,没少担惊受怕吧?”
苏晴月耳根微红。“没有。林墨挺好的。”
林振山冷哼一声。
转头。
目光极其极其严厉地锁定在林墨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极其挑剔地开口。
“右腿扫踢不够果断。抓刀腕的时候发力晚了半秒。”
林振山极其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对付三个不入流的毛贼,竟然用了十秒钟?林墨,你这大半年没挨我的军棍,骨头生锈了是不是!”
全场死寂。
旁边那群全副武装的特警,下巴碎了一地。
十秒钟徒手制服三个持刀悍匪。这特么在警队绝对是兵王级別的存在。
结果在这位老爷子眼里,竟然是不及格?!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家庭啊!
林墨极其无奈地摊手。
“爷爷,大清早的,我早饭都没吃饱。能发挥出这水平不错了。”他极其没脸没皮地顶嘴。
“还敢顶嘴!”林振山眼睛一瞪。极其霸气地扬起拐杖。
但在半空中,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林墨的肩膀上。
拍了拍。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极其隱蔽的骄傲。
“行了。没给我丟人。”
林振山收回拐杖。双手拄著。
转头,看向苏晴月。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化为极其慈祥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丫头,走!別理这臭小子。带爷爷回家!爷爷给你带了京城最好吃的八件糕!”
奶奶也极其热络地上前,一把拉住苏晴月的手。
“哎哟,我的乖孙媳妇。瞧这小脸瘦的。走,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苏晴月被二老极其热情的包围著,极其不適应地红了脸。只能被动地跟著往外走。
回头,给了林墨一个极其求助的眼神。
林墨极其囂张地吹了个口哨。
刚准备跟上去。
脚步一顿。
转头。
看向还被特警押在地上、满脸绝望的那三个文物大盗。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欠揍的笑容。
“餵。三个倒霉蛋。”
林墨极其大声地喊道。
“记住啊。下次出狱了,干这行记得挑个好日子。”
“大清早的给本大爷的同居生活送kpi。你们这礼,份量挺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