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的院子在宅子最深处，四面没有花树，只有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
    院墙上掛著几盏风灯，將空地照得通明。
    秦墨推门进去时，正好看见一道身影在灯下腾挪。
    她穿著一件黑色劲装，袖口紧束，长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手中一桿银枪如龙蛇游走，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每一枪刺出，都有淡淡的武道真意隨之震盪，將周围的空气搅得扭曲变形。
    萧惊鸿。
    曾经的大玄女將星，如今依旧英气逼人。她的身姿比一年前更加挺拔，眉宇间的锐气也更盛，锋芒毕露。
    秦墨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看著。
    萧惊鸿的枪法凌厉，一招一式都带著杀伐之气，不是花架子，是真正从廝杀中磨礪出来的手段。
    枪影重重叠叠，將她的身影裹在其中，几乎看不清轮廓。
    一套枪法使完，她收枪而立，银枪在身侧一顿，枪尖点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沁出细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没有回头，但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才。”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墨身上。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锋，但冰层下面藏著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看著秦墨，没有笑，也没有惊喜，只是那么看著，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
    “殿下这一去，已经一品了。”她开口，声音清冷，“不知修行精进多少？”
    秦墨正要回答，她已抬手一挥。
    武道鸣音震颤，一股磅礴的武道真意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领域，將这方院落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变得凝滯，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气息在无声地碰撞。
    她將那杆银枪插在地上，空手而立，对秦墨伸出手。
    “请。”
    秦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浓浓的兴趣。
    他能感觉到，萧惊鸿得到女魃传承后，进步神速，根基打得异常扎实，如今这一品境界，气血之雄浑，武道真意之纯粹凝练，远超寻常同阶。
    她这领域，已初具“势”的雏形，更有一种焚天煮海的霸道。
    秦墨没有推辞，迈步踏入场中。
    萧惊鸿率先出手，一拳轰出，没有任何真炁修为，只比拼武道真意，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秦墨面门。
    秦墨侧身避开，她没有停顿，另一只手已经跟上，掌风如刀，削向他的脖颈。
    秦墨抬手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萧惊鸿的力量比秦墨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是那种蛮力，而是將全身气血、真气和武道真意拧成一股的巧劲，一击之下，层层叠叠，如同潮水涌来。
    “好。”秦墨退了一步，卸掉那股力道。
    萧惊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拳脚如暴雨般落下，攻势凌厉，一招快过一招，像一头出笼的胭脂虎，处处想要压制他。秦墨不急著反击，见招拆招，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她的攻势。
    “你就只会躲？”
    萧惊鸿眉头微挑，攻势更加猛烈。
    秦墨笑了笑，这次他没有再用巧劲，同样一拳迎上，拳锋之上星光微闪。
    “轰！”
    双拳对撞，武道真意的余波险些震碎这片领域空间。
    萧惊鸿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滑出数步，手臂发麻。
    而秦墨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萧惊鸿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秦墨，咬了咬下唇。
    忽然，她身形再动，却不是出拳，而是合身扑上，双手如铁钳般抓向秦墨的肩膀，同时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秦墨的肩头！
    这一下变故完全出乎意料，秦墨一愣，肩头传来清晰的痛感，虽未破皮，却也显示了萧惊鸿这一口的“诚意”。
    他哑然失笑，顺势向后一倒，带著扑在他身上的萧惊鸿一起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萧惊鸿压在他身上，犹自不解气，又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牙，才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明亮的火焰，脸颊因运动和气恼而泛著红晕，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起伏不定，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却艷丽无比的胭脂虎。
    “你属虎的？”秦墨躺在草地上，也不起身，抬手捏了捏她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触感滑腻微热。
    萧惊鸿拍开他的手，依旧瞪著他，声音里带著赌气：“让你不让著我！”
    “我让得还不够明显？”秦墨失笑。
    “不够！”萧惊鸿赌气道，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试图维持一个“压制”的姿態，但微微颤抖的手臂和泛红的脸颊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月光洒在她身上，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汗湿的髮丝贴在颈侧，有种充满力量与野性的惊心动魄的美。
    秦墨看著她这副外冷內热、倔强又可爱的模样，心中微动，他忽然一个翻身，轻易便反客为主，將位置调换。
    萧惊鸿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反抗，双手抵住他胸口。
    但触及他含笑却深邃的目光，手上的力道便不由自主地鬆了。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睫毛轻颤，脖颈和耳根的肌肤在月光下染上诱人的粉色，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胭脂虎模样，此刻只剩下了强自镇定的羞赧。
    秦墨低头，吻了吻她皓白额头，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紧抿的赤唇上。
    萧惊鸿身体一僵，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收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起初还有些僵硬抗拒，但在秦墨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攻势下，那层冰冷的偽装很快便土崩瓦解。
    她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著，如同冰原下的火山终於喷发，比齐暮雪的羞涩更直白，比预想中更加汹涌。
    月色西移，庭院內激烈的“切磋”声早已停歇，化为另一种更为缠绵的声响。
    直到后半夜，精疲力尽的萧惊鸿才在秦墨怀中沉沉睡去，英气的眉宇舒展，脸颊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睡顏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罕见的柔顺。
    秦墨为她掖好被角，静静看了片刻，才悄然起身，穿好衣物，走出了这间瀰漫著灼热气息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