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7 死士
等贾璉和王熙凤离开。
贾母才疲惫地由鸳鸯搀著臥床休息。
“鸳鸯。”贾母轻唤了一声。
“老祖宗,鸳鸯在。”鸳鸯急忙在跟前伺候。
“鸳鸯,你说璉儿是不是太......狠了点......”
鸳鸯思忖了片刻,才道:“老祖宗,璉二爷日后是要袭爵的,要是还如以往一样,如何能震慑府里上下。”
贾母疲惫一笑:“你不气他把你兄嫂发回金陵?”
鸳鸯摇了摇头:“兄嫂犯了大错,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鸳鸯不敢怨恨。”
贾母点点头不再多言。
王熙凤跟著贾璉,一路都在兴致勃勃问贾璉这次到底发了多大的横財。
到了两人院门口,平儿正在门前等两人。
就见二爷停下脚步看著二奶奶笑问道:“你是不是一听到银子就兴奋?不然我把你当成香烛,敬给財神算了!”
“噗......”平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熙凤笑著瞪了平儿一眼:“平姨娘,你家二爷这次发大发了!”
贾璉懒得理王熙凤。
径直跨进院子,平儿扶著王熙凤,小声问道:“怎么了,奶奶。”
“问你家二爷去!捡了个金元宝,撂给我一个粒碎银子!”王熙凤白了一眼贾璉的背影,跟著进了院子。
小红给贾璉上了一杯热茶。
贾璉心中在想,得去北静王府走一遭,探探內情。
北静王一族世镇北疆、功勋卓著、在北部边境军队中拥有无人能及的威望和盘根错节影响力。
第一任北静王是跟著高祖开国定鼎中原的第一功臣。
因战功尤为显赫被高祖皇帝封王,且世袭罔替,爵位永不降级。
太祖能靖难成功,北静王一脉保持中立就是泼天功劳。
否则哪有什么太祖。
北静王一族歷代统领北方边防军,家族门生故吏遍布北疆。
当前的许多边防將领,或是老北静王的老部下,或是由其提拔。
军队只认北静王的旗號,这种威望是皇帝无法用一纸詔书剥夺的。
北方防务、將领任免、粮草调配等事宜,皇帝也不得不尊重北静王的意见。
水家虽然封地在京,但影响力涵盖半个大景朝。
“我去一趟北静王府。”贾璉喝了一口茶就准备起身。
“你去北静王府作甚?现在外面正乱,听老爷说,到处都在抓乱兵,你小心別被人当乱兵给砍了!”王熙凤对著贾璉的背影喊了几句。
贾璉却充耳不闻出了院子。
王熙凤和平儿面面相覷:“平儿,你家二爷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平儿笑了笑,却没接话,两人说了会话,小红进来稟告道:“奶奶,东府的蓉大爷来了。”
王熙凤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贾蓉一进门,四处张望了一眼,这才笑著给王熙凤行了一礼:“婶子,二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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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呀,出府了,怎么,找你二叔有事?”
贾蓉笑了笑:“过几日是太爷寿辰,父亲想著,眼下的情况,也不宜大摆宴席,就咱们府上自己人做一席。”
“听说政太爷安然无恙归来,二叔又手刃乱兵头目曲阳侯,这都赖我贾家列祖列宗保佑。”
“知道了,回去稟告你父亲,这事待我问过老祖宗再做决定。”
“是,那蓉儿先告退了。”贾蓉应了一声,就缩著脖子走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先是璉二叔一棍杖毙曲阳侯,紧跟著又把赖大赖二这两人一下收拾了。
刚刚瞧平儿的打扮和穿著,显然是被开了脸。
这还是他那个二叔吗!
——
贾璉出了荣国府,並未骑马,只带了兴儿、昭儿两个小廝,沿著寧荣街往北静王府的方向走去。
甫一走上大街,这场惊天动地的兵灾痕跡便扑面而来,与府內的高墙深院判若两个世界。
往日熙攘繁华的大街,此刻一片狼藉。
店铺门窗紧闭,不少被砸开抢掠一空,招牌歪斜地掛著。
青石板路面上,暗褐色的血跡尚未完全冲洗乾净,与泥污混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铁锈般的腥气。
偶尔有零星的残破兵器、撕裂的旗帜被丟弃在角落。
一队队盔甲染血、面带煞气的京营兵士正在巡逻,冰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行人,盘查格外严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和恐慌。
贾璉面色沉静,心中却暗潮汹涌。
这景象,比他想像的还要惨烈几分。
贾璉隨即加快脚步,只想儘快赶到北静王府,探听宫里的確切消息和朝廷的风向。
正行至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口,忽见前方围著一小圈人,窃窃私语声中夹杂著一个压抑而悲愴的男声。
贾璉本不欲理会,只是扫了一眼人群中跪著的那人,却猛地定住了。
只见人群中央,跪著一个身材极高的汉子,怕有八尺上下。
虽是跪著,却脊背挺直如松岳,头上插著根乾草,面前铺著一张破席,席上隱约可见一个用破旧草蓆覆盖的人形。
蓆子前,用木炭歪歪扭扭写著一行字:“卖身葬母,需银二百两。”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二百两?买个丫鬟才十几两!”
“这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看他那穷酸样,值这个价?”
贾璉仔细打量著那汉子,只见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色黝黑,嘴唇因乾渴和悲伤而皸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身上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露出的两条胳膊,筋肉虬结,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最让贾璉心头一动的是那汉子的身形:虎背、蜂腰、螳螂腿!
这是练外家功夫到了极高明境界,將全身赘肉都练去,只留下最精悍的肌肉线条才有的特徵!
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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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璉推开人群,走到那汉子面前,蹲下道:“二百两?寻常壮年奴僕不过几十两,你凭什么要二百两?你会什么!”
那汉子抬起头,看著贾璉毫无丝毫畏惧:“会卖命!会索命!”
贾璉眼中精光一闪,他要的就是这个劲!好一个会卖命!会索命!
贾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我没名,家中行二,別人都叫高二,原籍沧州。”那汉子答道。
“沧州,难怪。”贾璉点点头,不再多问。
然后从怀中直接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轻飘飘地丟在高二面前的破席上。
“这是二百两,拿去。好生安葬你母亲,买口像样的棺材,找块安稳的坟地,剩下的钱做场法事。”
贾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办完丧事,来荣国府找我。我姓贾,到了荣国府就说找璉二爷!”贾璉拍了拍这高二的肩膀。
高二看著那张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呼吸加重的银票,又猛地抬头看向贾璉,那双凶悍的眼中像有一团火被点燃。
愣了片刻,高二隨即重重地、以一种几乎要磕碎青石板的力道,“咚”地一声给贾璉磕了个头。
“谢爷的恩!高二葬了老娘,这条命就是爷的!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贾璉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著小廝离开,继续向北静王府走去。
周围的淅淅索索的路人满是羡慕和惊嘆,看著高二如同看著一个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贾璉却知道,他今天捡到宝了。
相由心生,这人一副国字脸,印堂开阔,双目神光湛然,典型的忠厚之人面相。
贾璉正苦於身边没人,老天就送了一个高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