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眉头微蹙。
    那气息，他有些熟悉。
    是洪荒生灵的气息。
    可洪荒之中，何时有这等强者？
    混元大罗金仙。
    且不止一重天。
    玄都心中念头电转。
    难道是杨眉？
    不。
    杨眉的气息他虽未亲身感知过，可那道自混沌深处传来的威压，他记得清楚。
    混元大罗九重天巔峰，浩瀚如渊，深邃如海。
    绝非这般蛮荒霸烈。
    那会是谁？
    玄都眸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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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谁，他都不想暴露。
    此地虽是混沌，可难保不会被鸿钧感知。
    若他现身，与这混沌生灵有所交集，那因果便落下了。
    届时，鸿钧推演天机，未必不能顺藤摸瓜。
    玄都心念微动。
    眉心紫府深处，混沌珠微微震颤。
    混沌色的光华自珠身涌出，瞬息笼罩他周身。
    那光华极淡，淡到几乎不可察。
    可所过之处，他的气息，他的因果，他的一切，尽数被遮掩。
    便是混元大罗九重天巔峰，若不刻意探查，也休想察觉分毫。
    玄都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原地。
    下一秒。
    他已立於万里之外，藏身於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
    负手而立，眸光穿透层层混沌，落向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生灵现身。
    三息。
    五息。
    十息。
    “轰！！！”
    混沌之气轰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自混沌深处疾驰而出。
    那身影高约万丈，形如猛虎，通体漆黑如墨。
    周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皆有先天道纹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头颅之上，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大如灯笼，正死死盯著鯨落沉睡的方向。
    那血眸之中，满是愤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一道低沉如闷雷的怒吼声，自它口中轰然爆发！
    “吼！！！”
    那怒吼声之响亮，之霸道，之凶残，瞬息震盪亿万里混沌！
    混沌之气疯狂翻涌！
    混沌罡风骤然凝滯！
    方圆亿万里之內，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在那怒吼声中瑟瑟发抖！
    “可恶！可恶！”
    那凶兽怒吼，声音如万古寒冰：
    “竟敢把吾皇的食物带走！”
    “別让我知道是谁！”
    “否则定然让他形神俱灭！”
    声落，它那血红色的眼眸扫视四周，仿佛在搜寻那胆大包天之徒的踪跡。
    万里之外。
    玄都负手立於混沌气流之中，眸光穿透层层翻涌的气流，落在那道巨大的身影之上。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此刻正闪过一丝极淡的愣怔。
    檮杌。
    他认出来了。
    四大凶兽之一，与混沌、穷奇、饕餮並列的远古凶兽。
    凶兽量劫之中，为祸洪荒，杀戮无数。
    那是开天闢地之后的第一个量劫。
    凶兽横行，万族凋零。
    最强大的，便是四大凶兽和凶兽之皇，神逆。
    四大凶兽，各有其名。
    混沌，穷奇，檮杌，饕餮。
    四兽联手，可布凶煞大阵，便是混元金仙巔峰，也不敢轻攖其锋。
    而凶兽之皇神逆，更是已达混元金仙巔峰。
    凶兽量劫后期，正当万族联军准备与凶兽决一死战之时，神逆与四大凶兽却突然失踪。
    杳无音讯，再无踪跡。
    万族联军寻遍洪荒，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最终，凶兽群龙无首，被万族联军剿灭殆尽。
    凶兽量劫，就此终结。
    可神逆与四大凶兽的下落，始终是洪荒一大谜团。
    有人说，他们被天道抹杀了。
    有人说，他们遁入了混沌。
    有人说，他们藏身於某处隱秘空间，等待时机，捲土重来。
    眾说纷紜，却无人能证实。
    如今，玄都知道。
    那些猜测，有一个是对的。
    神逆与四大凶兽，遁入了混沌。
    躲过了凶兽量劫的末路。
    在这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活到了今日。
    玄都望著那道巨大的身影，眸光微凝。
    檮杌。
    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比他高一重天。
    可那又如何？
    他虽只是三重天，可他有混沌珠，有武道法则，有上品混沌魔神跟脚。
    便是四重天，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檮杌此刻根本没有发现他。
    玄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立於万里之外，以混沌珠遮掩气息，观察著檮杌的一举一动。
    檮杌立於鯨落沉睡之地，血红色的眼眸扫视四周。
    那目光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虚空微微震颤。
    它在搜寻。
    搜寻那带走鯨落的生灵。
    可它什么也找不到。
    混沌珠遮掩之下，玄都的气息、因果、本源，一切尽数被隔绝。
    便是混元大罗九重天巔峰，若不刻意探查，也休想察觉分毫。
    更何况檮杌不过四重天。
    “可恶！”
    檮杌怒吼，声震混沌：
    “究竟是谁！”
    “吾皇养了亿万年的食物，就这么没了！”
    “待吾皇知晓，定要扒了那廝的皮，抽了那廝的筋，点了那廝的天灯！”
    它越说越怒，周身凶煞之气疯狂翻涌。
    那漆黑的鳞甲之上，先天道纹骤然炽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玄都立於万里之外，听著檮杌的怒吼，眸光平静如水。
    吾皇。
    神逆。
    果然还活著。
    而且以鯨落这种混沌生灵为食，吞其本源，炼其根基，补其自身。
    神逆的修为，如今到了何等地步？
    玄都心中念头电转。
    四大凶兽，皆是混元大罗金仙。
    檮杌四重天。
    混沌、穷奇、饕餮，想来也相差不多。
    那神逆呢？
    凶兽之皇，当年便是混元大罗。
    如今亿万元会过去，他的修为，怕是已至混元大罗九重天。
    甚至更高。
    玄都眸光微凝。
    若神逆真达九重天，那便是与杨眉同级別的存在。
    便是鸿钧道祖亲至，也未必能稳胜。
    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三重天？
    不可硬碰。
    只能智取。
    玄都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静静立於万里之外，看著檮杌在混沌之中怒吼、搜寻、发泄。
    檮杌搜寻了整整百年。
    一无所获。
    它终於停下，血红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憋屈与愤怒。
    “该死！”
    它低吼一声，转身，一步踏出。
    那巨大的身影，缓缓没入混沌深处。
    玄都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眸光微凝。
    他没有立刻跟上。
    只是静静立於原地，等。
    百年时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以防万一，再等等更好。
    混沌之中，凶险莫测。檮杌虽是凶兽，可活过亿万元会，岂是莽撞之辈？
    方才那番怒吼，看似暴怒失控，可谁又知是不是故意为之？
    若它感知到有人在暗中窥探，故意离去，再悄然折返，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呢？
    玄都不急。
    他负手而立，气息內敛如渊，混沌珠的光华笼罩周身，將一切因果波动尽数遮掩。
    时间缓缓流逝。
    混沌之气依旧翻涌，罡风依旧肆虐。
    那亘古不变的寂静，將一切声音吞没。
    玄都面色不变，眸光始终锁定檮杌离去的方向。
    良久。
    “嗡。”
    虚空微微震颤。
    那道漆黑的巨大身影，自混沌深处缓缓显化。
    檮杌。
    它回来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扫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微微凝滯。
    它细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