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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黎明破晓前
    刘曼丽幽幽说道:“女孩叫苏晚,是个学画画的。
    她一个人去了义大利的锡耶纳,说是要去看那座中世纪的山城,其实是想逃。
    逃开国內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家里催婚,考研失败,同学一个个都有了著落,只有她像是被卡在了人生的缝隙里,进退两难。”
    梁东鸣静静地听著。
    “她在锡耶纳住了三天,每天背著画夹子在老城里转。
    有一天黄昏,她坐在坎波广场的台阶上画速写,一个男人走过来,看了她的画,用中文说了一句『你画得很好』。”
    “在异国他乡,听到母语,总是让人心头一暖。
    苏晚抬起头,看到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髮花白,穿著朴素,背著一个旧画箱。
    他叫沈知行,是华侨,在锡耶纳住了二十年,靠卖画为生。”
    “沈知行比苏晚大二十八岁,足够做她的父亲。
    但两个人聊起画来,却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苏晚说,她第一次见到沈知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上辈子就认识,只是走散了,这辈子又在异国他乡找到了。”
    “那三天,他们一起画画,一起在老城里散步,一起坐在教堂前的台阶上看日落,一起在酒店大床上滚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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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行带她去吃当地的小馆子,教她分辨基安蒂红酒的好坏,给她讲锡耶纳的歷史,讲那些画派的故事。
    苏晚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年轻男孩的张扬和热烈,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和从容。”
    “第三天晚上,他们住在城外的一栋老房子里。
    那晚月亮很大,照得整个托斯卡纳的原野像一幅银灰色的油画。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著一瓶廉价的红酒,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沈知行说了一句:『苏晚,如果时光能停在这里就好了。』苏晚说:『那就停在这里吧。』”
    “第四天凌晨,地震来了。苏晚是被摇晃醒的。
    整栋房子都在抖,墙上的画框砸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她嚇坏了,整个人僵在床上,动不了。
    沈知行衝进她的房间,拉著她就往外跑。
    楼梯已经裂了,天花板上的灰泥一块一块往下掉。
    沈知行把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砸下来的东西。”
    “他们跑到门口的时候,一根横樑掉了下来。
    沈知行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出了门外。
    她自己得救了,沈知行却被那根横樑压住了。”
    刘曼丽的眼眶红了。
    “苏晚想回去拉他,沈知行冲她喊了一句——『快跑,別回头。』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救援队第二天早上才把她从废墟里救出来。沈知行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蜷缩著,两只手还保持著推开的姿势,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把她往外推。”
    刘曼丽的声音终於哽咽了。
    “苏晚后来回到锡耶纳,把沈知行没画完的那幅画完成了。
    那幅画画的是坎波广场的黄昏,整个天空都是橘色的,像他说的橘子味黄昏。
    她把画留在了那栋老房子的废墟里,算是给他,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多年后,苏晚再回锡耶纳。废墟早已被清理,只余下一截斑驳的老墙,立在托斯卡纳的风里。
    她依旧背著画夹,一步步走上坎波广场的台阶,像当年那样坐下。
    黄昏如期而至,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她拿出铅笔,在纸上轻轻勾勒。
    风掠过广场,捲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了个旋。
    有人路过,看她画得入神,用义大利语轻声讚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画纸上,是坎波广场的黄昏,橘色漫天,台阶空旷,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停在时光里。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画轻轻放在台阶上,没有带走。”
    “镜头慢慢拉远。橘色黄昏笼罩整座山城,苏晚孤身一人,慢慢走下台阶,身影越走越小,最终融进暮色里。
    风把画纸吹得轻轻翻动,画上的黄昏,永远停在了那一年。
    画面渐暗,黑屏。”
    这是电影最后一幕,隨后,电影同名片尾曲响起:
    我逃进锡耶纳的风里
    把心事都藏进画里
    人生缝隙进退都无力
    直到听见熟悉的语气
    旧画箱装著半生孤寂
    你说我画藏著灵气
    像前世失散过的相遇
    在托斯卡纳不期而遇
    ……
    刘曼丽声音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的妆容上留下痕跡。
    她像是沉浸在故事里,也沉浸在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悲伤情绪中。
    这不仅仅是在复述电影的剧情,更像是在借著苏晚的故事,倾诉自己內心深处无处安放的漂泊。
    梁东鸣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的泪痕。
    “对不起,梁先生,我失態了。
    这个故事拍完很久了,可每次想起来,还是很伤感。”
    “没关係,刘女士。故事很感人,你的演技也很到位。
    不过,我们难得见面,老说这些伤感的,气氛都变沉重了。
    聊点轻鬆的吧。你在圈里这么多年,一定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对了,还真有一件,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笑的。
    刘曼丽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还真有一件,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笑的。
    那是我刚出道的时候,二十出头,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主办方安排我和一个港台男歌手一起走红毯。
    那个男歌手当时特別火,人长得也帅,我经纪人事先跟我说,一定要表现得优雅大方,不能出丑。
    我紧张得要命,提前在酒店房间里穿著高跟鞋练了半个小时的走路。
    结果到了现场,红毯两边全是记者和粉丝,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我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
    “那个男歌手很绅士地伸出胳膊让我挽著,我伸手去挽,结果太紧张了,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还拽得特別紧。
    他被我勒得脸都红了,又不能发作,还得对著镜头微笑。
    我在旁边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说『没事没事,你鬆手就行』。我说『我松不开,我手指抽筋了』。
    整整三十米的红毯,他就被我这么勒著走完了。
    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是——当红小生疑遭女嘉宾锁喉,全程笑容僵硬。”
    梁东鸣哈哈大笑,刘曼丽自己也笑了,眼泪又出来了,不过这次是笑出来的。
    气氛渐渐放鬆下来。
    梁东鸣发现,刘曼丽比他想的要健谈。
    她聊起当年录歌的趣事,聊起拍电影时的辛苦,聊起那些年走南闯北的见闻。
    她说话很有分寸,从不主动提被封杀的事,也不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梁东鸣也不急,陪著她慢慢聊,慢慢喝。
    一瓶红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刘曼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她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
    针织衫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
    他靠近刘曼丽,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曼丽,这些年,你受的苦,我都知道。”
    刘曼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靠在梁东鸣的肩膀上,无声地哭著。
    梁东鸣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刘曼丽才止住了眼泪。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梁先生对不起,我失態了。”
    梁东鸣摇了摇头,轻声说:“曼丽,你知道吗?我大学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跟你见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刘曼丽笑了:“现在呢?梦想实现了?”
    “实现了。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刘曼丽没有躲,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吻了很久。
    许久,梁东鸣才鬆开她,看著她微红的脸,看著她迷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这个女人,这个他仰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现在就在他怀里。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痛难忍。
    確定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曼丽,我们去臥室吧。”
    刘曼丽没有拒绝,跟著他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进臥室。
    梁东鸣关上了门。
    臥室里的灯光很柔和。
    梁东鸣转过身,看著刘曼丽。
    她站在床边,低著头,慢慢地解开了针织衫的扣子。
    针织衫滑落在地上。
    梁东鸣走上前,从背后搂住她,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曼丽,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两个人纠缠著,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梁东鸣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二十年前。
    他贪婪地亲吻著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遗憾都弥补回来。
    刘曼丽也很配合,她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取悦男人。
    完事之后,梁东鸣躺在床上,搂著刘曼丽,点了一支烟。
    “梁先生,总跟我说,你是做生意的。但我看你不像做生意的。”
    梁东鸣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那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你身上有一种做官的气质。
    做生意的,眼睛里是钱;做官的,眼睛里是权。你的眼睛里,是权。”
    梁东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虽然刘曼丽是他青春时期的偶像,但他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夜而已。
    更多的是肉体结合,而不是情感共鸣。
    夜里,刘曼丽睡著了。
    梁东鸣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看著天花板,听著身边女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他想了二十年。
    如今得到了,却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
    相反,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他想起大学时,和室友们一起听刘曼丽的歌,一起看她的电影,一起討论她的一顰一笑。
    那时候的她,是完美的,是遥不可及的。
    现在,她就躺在他身边,赤裸著身体,呼吸著他的气息。
    完美吗?不完美。
    她人到中年,皮肤有些鬆弛,身材有些走样。
    但她依然是刘曼丽,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縈的女人。
    梁东鸣想到这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难过,也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种悵然若失。
    他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发现这东西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就像小时候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终於买到了橱窗里那辆玩具汽车,拆开包装玩了十分钟,就丟在角落里,再也提不起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