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样?”梦魘九头蛇的九颗头颅同时昂起,九道幽紫色的光芒在祂身前匯聚,化作一面由噩梦之力凝成的巨盾,“你要与我开战?你知道的,无空之主。在心臟之地开战,整个幻想维度都会受到波及。无数位面会在我们的战斗中毁灭,无数生灵会在我们的力量余波中消亡。你捨得吗?”
无空之主沉默了。
祂当然知道。
在心臟之地战斗,就像在两个巨人的心臟里搏斗。任何一次碰撞都会通过心臟的血脉传递到整个维度,引发连锁反应。那些已经被梦魘迷雾侵蚀的位面会彻底崩溃,那些还未被侵蚀的位面也会受到剧烈衝击。
这正是梦魘九头蛇选择心臟之地作为巢穴的原因——祂把整个幻想维度都变成了祂的人质。
“你不捨得。”梦魘九头蛇替祂做出了回答,“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別,无空之主。你在乎这个维度的生灵,你把他们当成需要守护的孩子。而我——我只在乎味道。”
梦魘九头蛇缓缓展开身躯,九颗头颅从九个方向同时对准了无空之主。暗紫色的梦魘雾气从祂的鳞甲缝隙中涌出,如同一千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向无空之主蔓延。
“所以,这场战爭的结局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梦魘九头蛇的声音中带著冰冷的篤定,“你会犹豫,会迟疑,会为了保护那些位面而不敢全力出手。而我不会。我会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吞噬你守护的一切。”
“你错了。”
无空之主握紧了手中的幻想长矛,七彩的光芒在祂周身燃烧,將那些蔓延而来的梦魘雾气逼退。祂的双眼——那两片深邃的星空——此刻燃烧著炽烈的光芒,如同两颗即將爆炸的超新星。
“我不捨得让位面毁灭,但这不代表我无法战斗。我会找到另一种方式,一种既能保护它们,又能击败你的方式。”
“哦?”梦魘九头蛇饶有兴趣地歪了歪中间那颗头颅,“什么方式?”
无空之主没有回答。
祂的目光越过梦魘九头蛇的身躯,望向心臟之地的深处。那里,幻想维度的本源正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向无数位面输送新的梦境和幻想。那是祂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是祂存在的意义,是祂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事物。
“幻想旅者。”无空之主轻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梦魘九头蛇的眼瞳微微收缩。
“那些……消化酶?”
“他们是我的剑。”无空之主说,“他们现在正在无数个位面中清除你的梦魘迷雾,拯救你的猎物。每拯救一个位面,你的力量就削弱一分。每击杀一只梦魘兽,你的延伸就缩短一截。当你的力量被削弱到无法维持本体的程度时——”
“我就可以击败你。”梦魘九头蛇替祂说出了下半句。
两颗头颅同时发出一声冷笑。
“不错的计划,无空之主。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梦魘九头蛇没有用语言回答。
祂只是微微偏转了最左边那颗头颅,將目光投向心臟之地外的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时空的纹理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异常——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金色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幻想殿堂的方向扩散。
无空之主的脸色变了。
“时光之力……”
“你以为我谋划了这么久,会没有准备吗?”梦魘九头蛇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无空之主,你不了解永恆境界。当你活过了无限的时间,经歷过无数的事件,吞噬过无数的世界之后,你会明白一件事——永远不要以为你看到了全部。”
梦魘九头蛇的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九道幽紫色的光柱喷涌而出,在心臟之地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无空之主笼罩其中。
“现在,让我们看看——是你的消化酶先耗尽我的力量,还是我的盟友先摧毁你的幻想殿堂。”
梦魘九头蛇的十八只眼瞳中,同时映出了无空之主的身影。
而那个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哪怕只是一丝——犹豫。
在同一时刻,无数场战斗正在同时进行。
在翡翠梦境位面的废墟中,一支幻想旅者小队正在收集残存的梦境结晶碎片,试图从中还原出梦魘迷雾的侵蚀机制。他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仍在微弱闪烁的翡翠碎片,碎片中封存著艾尔文·晨歌最后的影像——那位翡翠守卫统领在引爆七彩太阳之前,用自己的最后一丝意识,將梦魘迷雾的一些关键信息刻入了碎片中。
在千剑位面的剑原上,一位幻想旅者正在研究老剑主的石像。他发现石像中仍然蕴含著强大的剑意,如果能够引导出这股剑意,或许可以为千剑位面爭取更多的时间。他拔出自己的剑,以剑尖轻触石像的剑锋,两柄剑之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火花中浮现出老剑主模糊的面容,对他微微頷首。
在琉璃海位面,一支旅者小队正在尝试解救那些被梦魘九头蛇控制的梦螺。他们发现,梦螺们的意识虽然被控制,但並没有完全丧失自我。如果能切断梦螺与梦魘九头蛇之间的联繫,或许可以让梦螺们重新获得自由。一位精通精神魔法的旅者潜入了一只梦螺的意识深处,看到了那个永恆的噩梦——九头蛇正在吞噬无数世界,而梦螺们被迫品尝著一切。他没有退缩,而是在噩梦中点燃了一盏灯,一盏微弱的、却足以照亮一小片黑暗的灯。
在永夜剧场位面,一支旅者小队正在与梦魘迷雾爭夺戏剧的结局。他们將自己化作演员,登上了被污染的舞台,用自己的表演与梦魘迷雾对抗。他们讲述的不是悲剧,而是希望、勇气和牺牲的故事。每一次表演都会消耗他们的生命力,但他们没有停下,因为每一场成功的表演,都会让永夜剧场的观眾们从绝望中甦醒一点点。
在星空画廊位面,一支旅者小队正在收集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画布碎片。他们將碎片拼凑在一起,试图还原出被梦魘迷雾扭曲之前的原画。一位画家出身的旅者拿起画笔,在空白的画布上开始作画。他画的不是宏伟的史诗,不是壮丽的风景,而是一个简单的场景——一个孩子將一朵花递给另一个孩子。这是最纯粹的幻想,最朴素的希望,也是梦魘迷雾最难侵蚀的东西。
无数场战斗,无数个英雄,无数个牺牲。
这就是幻想旅者的使命——不是站在最高处俯瞰眾生,而是深入最黑暗的深渊,在那里点燃一盏灯,照亮一小片黑暗。一盏灯不够,那就两盏;两盏不够,那就一万盏。当足够多的灯同时亮起时,黑暗终將被驱散。
而在心臟之地,无空之主与梦魘九头蛇的对峙仍在继续。
祂们都没有出手。
因为一旦出手,整个幻想维度都將为之颤抖。
所以祂们在等待。
等待那些遍布无数位面的小小灯盏,一盏一盏地亮起,匯聚成足以照亮整个维度的光芒。
或者——等待那些灯盏,一盏一盏地熄灭。
围绕幻想维度的战爭的序幕已经拉开。
当永恆者之间形成平衡,那些曾经被永恆者们视作螻蚁的生命体们,反而成为了天平之上的重要筹码,存在即意义,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意义的生物,弱小,並不意味著永远不可能有所作为。
“你需要我在什么时候出手?”梦魘迷雾环绕的始祖山中时光之主,化作人形负手而立,一袭白衣飘飘,看著前方大道无限的梦魘蛇躯轻声说道。
“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梦魘九头蛇的声音,带著沙哑的音色,迴荡在时光之主的耳畔。
“无空之主想要利用幻想旅者消耗始祖山的力量,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梦魘九头蛇,冷笑几声。
“无空之主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等著吧,幻想维度迟早会落入我的手中。”
“希望如此。”时光之主点了点头,缓缓合上眼帘。
而祂的一缕微不可察的意识,却顺著时空长河的波澜,远远离去,来到了一处星光飞驰的场地。
在这处星光布满的空间之中,群星之母静静地屹立在半空中,在祂的背后,仿佛有无数的生命在歌颂吟唱著什么,讚颂著这位伟大存在的功绩。
“你来了!”
群星之母的声音平静。
“是的。”时空之主,微微頷首,旋即说道:“梦魘九头蛇的行动你应该已经感知到了吧?”
“祂准备的比我想的要充分。”群星之母风轻云淡的道。
这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呵呵,星界的所有人和势力都被你骗了。”时光之主冷笑道。
“连最为狡诈的地狱之主,在你面前,恐怕也算不上什么,你的算计才真正的深不见底。”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群星之母不置可否地说道。
沉默片刻,群星之母似有所感的道:“实际上並不是我的智谋有多么的高超,而是我所处的位置,我所拥有的力量让我能够在更高的维度层面俯瞰这一切,一个站在群山之顶的人所看到的风景和站在山腰上甚至山脚下的人看到的风景是截然不同的,作出的判断也是截然不同的。”
对於这句话,时光之主颇为的赞同。
“是啊,独领风骚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人在二步永恆的境界上,即使慢慢布局,也能建立起別人无法逾越的优势,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你失败的。”
“命运无常,谁能说得清楚呢。”群星之母却並没有像时光之主那样乐观,即使是现在,祂依旧没有完全的把握,甚至没有九成的把握啊,保证自己的谋划能够真正彻底的成功。
即使到了祂这个无限接近三部永恆的境界,也依旧是如履薄冰,也依旧只能说上一句——“尽人事,听天命吧。”
……
与此同时。
始祖山在梦魘九头蛇的率领之下,对幻想维度进行了大规模入侵,也让星界无数的势力感知到了。
但是隨著星界秩序的彻底崩坏,这样以前能够引起所有人关注的事件,堪称石破天惊的大事件,在此刻却仿佛只是掀起了些微的波澜,无数人只是感慨著星界又更乱了一步,至於去支援幻想维度……在元素维度陷落之前,或许有许多的势力会动手,可现在嘛,越来越多的势力选择独善其身。
当然也有一些坚定致力於维护世界和平的势力,依旧在行动,在奔走四方。
比如星灵王国。
又比如虚空鯨一族。
不过,这两大势力也知道自己掺和进去的话,恐怕会被那些巨兽吃干抹净,所以並没有轻举妄动,他们要找一个能够定鼎的强大存在,带领他们前往。
星灵王国的都城。
星灵国主与虚空鯨一族的领袖碰面。
“混乱的力量依旧在滋长,想要恢復秩序,任重而道远。”星灵国主一脸的疲惫。
“是啊,这段时间已经有许许多多的虚空天体被无辜的波及,破灭,他们本应该孕育出无数的生命,变成一片片勃勃生机万物净髮的乐土,可惜……”悠远之歌·奥罗萨,也就是虚空鯨一族的领袖,愁眉苦脸道。
作为星界的清道夫,最为热爱和平的族群,每看到一颗无辜的生命天地崩落,他都会感到万分的痛苦。
这种感觉对於虚空鯨而言,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伤害。
奥罗萨发誓即使粉身碎骨也要阻止混乱的继续蔓延。
“问题是我们的力量並不足以遏制始祖山的侵略气焰。”
“虽然始祖山的整体力量,对比爱德里安联邦要差很多,可依旧不是我们能够撼动的,白白扑上去只会浪费力量,让子民送死,因此我们必须藉助其他热爱和平与秩序环境的族群与势力的帮助。”星灵国主道。
“可是还有谁会帮我们呢?”奥罗萨悲哀道。
“我知道一个人。”
“谁?!”
“无尽之主。”
星灵国主说话的同时,目光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位,在那里,两位名副其实的战神级存在,正在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