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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攻城白热化
    战斗,在江东军前锋踏入护城河边一箭之地时,骤然进入了白热化!
    “放箭——!”
    隨著马謖一声號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守军弓弩手,齐齐鬆开了弓弦弩机!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匯成一片死亡风暴的呼啸!无数箭矢如同泼天骤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向著城下黑压压的人群倾泻而下!
    瞬间,冲在最前面的江东兵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尸体坠入护城河的扑通声,瞬间取代了衝锋的吶喊声!
    然而,江东军亦是百战精锐,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立刻予以还击!他们箭矢同样如同飞蝗般扑向城头,嗖嗖地射在垛口、盾牌、城楼上,偶尔有守军中箭从城头跌落。
    空中箭矢往来交错,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顶著箭雨,江东士卒悍不畏死,在各自將领的指挥下,继续往前推进。
    简陋的木排、门板、乃至同伴的尸体被拋入冰冷的护城河,迅速堆积。后续部队踏著这些“桥樑”或直接涉水,疯狂冲向城墙根。
    因为吊桥在守军的控制之下,攻城的一方就必须先垫出路来,才能將云梯送到城下。
    一架架加长的云梯被数十名壮汉扛著,在盾牌和己方箭雨掩护下,猛地靠上城墙,顶端的铁鉤死死扣住垛口!
    “云梯!砍断它!推下去!”
    “滚木!放!”
    谢云飞快地射出一箭,將一名快速靠近的江东兵射翻在地,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瞄准,嗖嗖嗖,谢云一边大喊,一边放箭,接连又射翻了两人。
    而王才则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兴奋地露出了凶光,“来啊,正好杀个痛快。”
    很快,不少云梯便砸在了城墙上,江东兵开始喊叫著往上攀爬,不一会,云梯上便掛满了人,像一串串的葡萄。
    谢云放下弓箭,搬起一块巨石,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给我砸,狠狠地砸!往死里砸!”
    “这些江东狗,既然敢来荆州撒野,就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將士们喊叫著,两人一组,合力將堆积的滚木、礌石奋力砸下!轰隆隆翻滚砸落,声势骇人!
    正在攀爬或聚集在云梯下的江东兵,避无可避,被砸得筋断骨折,脑浆迸裂,瞬间死伤一片!
    几架云梯被滚木礌石砸中梯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断裂倾倒,將上面的士卒摔下,非死即伤。
    “金汁!给我浇!让他们尝尝厉害!”关兴大叫著,眼珠子都要红了。
    滚烫且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金汁,被守军用长柄大勺舀起,向著城下人群最密集处狠狠泼下!
    “嗤——!啊——!!!”
    滚烫粘稠的金汁淋在人体上,瞬间皮焦肉烂,冒出青烟,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啊——疼死我了。”
    “救命啊。”
    “啊!”
    被泼中的士卒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疼得满地打滚,云梯上的人一旦被兜头泼上,也纷纷从高处摔了下去,砸得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攻城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马謖等人凭藉坚城利器和相对充足的准备,给予了江东兵迎头痛击。
    城下短短时间內便多了一片片的尸体,护城河的水都被大片染红了。
    吕蒙站在指挥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丁奉、潘璋、周泰等大將早已亲临前线督战,提振士气。
    然而,江陵守军的抵抗顽强得出乎意料,器械使用嫻熟,指挥有序,显然准备极为充分。尤其是那金汁,给攻城部队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和实际伤害。
    “都督,左翼第三队伤亡过半,云梯尽毁!”
    “中军衝车起火,难以靠近!”
    “右翼井阑被城头弩车重点攻击,伤亡惨重!”
    坏消息不断传来。吕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知晓。因为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攻城,本就是拿人命去填的绞肉机,尤其是攻打江陵这样的坚城。开局的受挫,是必然的代价。
    他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望向江陵城头,望向那个隱约可见的指挥身影。
    马謖……果然非是易与之辈。守城调度,颇有章法。
    吕蒙斩钉截铁,“传令,不计伤亡,全力进攻。弓弩手加强压制,告知丁奉、潘璋,组织敢死锐士,披重甲,持大盾,一定要给我拿下江陵。”
    “诺!”
    命令迅速传达。江东军的攻势並未因初战受挫而减弱,反而更加疯狂。
    城下的箭雨更加密集,越来越多的云梯再次靠上城墙,每一寸城墙,每一架云梯,都成了吞噬生命的黑洞。
    城上城下,惨叫与怒吼交织,兵刃碰撞声、重物坠地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哀嚎声,匯成一曲死亡的狂暴交响。
    吕蒙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投向夷陵的方向。
    儘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陆逊此刻在夷陵,压力一定极大,说不定赵云已经开始攻城了。
    时间,现在成了吕蒙最致命的敌人,他必须儘快拿下江陵。
    震天的战鼓,如同洪荒巨兽的心跳,沉闷而暴烈地擂动著,每一次重响都仿佛砸在人的胸膛上,让血液隨之沸腾、逆流。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嚎声……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狂暴海洋。
    城上城下,已是一片修罗屠场。
    马謖身上也沾上了血跡。
    一名极为悍勇的江东甲士,竟顶著滚木砸落的威胁,单手攀住垛口边缘,另一手挥刀猛砍试图推梯的守军,眼看就要跃上城头!
    “找死!”马謖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刺了过去。
    “噗!”
    那江东甲士正奋力挥刀格开刺来的长矛,猝不及防,被刺中了胸口,当即惨叫一声,重重摔了下去。
    马謖看也不看,抽剑后退,继续指挥,哪里出现险情,他便会迅速加入战斗。
    这不是在平地作战,居高临下,优势非常明显,只要不让敌兵爬上来就可以了。
    最令江东兵胆寒的,还是那烧得滚沸的“金汁”,一泼下去便能覆盖一大片,疼得人嗷嗷直叫,立时便丧失了战斗力。
    一连两日,江东兵的死伤不下两千人,这才仅仅刚开始,便让吕蒙感受了巨大的压力。
    入夜后,就在吕蒙心情烦躁之时,一名亲卫甚至未经通传,便踉蹌闯入大帐,“都督!蒋……蒋钦將军……他……他……”
    吕蒙心中猛地一沉,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公奕如何了?!”
    “將军他……方才呕血不止,施救无效,已於一刻前归天了!”
    “什么?!”吕蒙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晃,方才站稳。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噩耗真的传来时,那巨大的衝击依然让吕蒙眼前发黑,胸口一阵憋闷。
    蒋钦……死了?
    良久,吕蒙深吸一口气,吩咐道:“传令,蒋钦將军英勇捐躯,功在江东。暂厝(cuo)其灵柩,待克復江陵,再行厚葬抚恤!”
    “诺……”亲卫哽咽著应下,躬身退下。
    此时此刻,肯定不適合给蒋钦发丧,吕蒙也担心影响三军士气,只盼著能早日破城,再行处置。
    ps:暂厝其灵柩:意思是暂时將棺材停放在某处,等待日后正式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