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咪指著沈俊，径直走进宿舍。
    “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的！女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躲！“
    沈俊嘴里的烟差点被她戳掉。
    “同学，话不是这么——“
    “还有你！“
    唐小咪的手指一拐，钉在易嘉豪脸上。
    “我姐姐是你能这么看的吗。“
    易嘉豪刚才那口没吐完的烟卡在喉咙里，差点呛出来。他抬手轻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
    龙凯立马挡在了他前面。
    “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吧。“龙凯双手举起来，笑得一脸真诚，“我豪哥就是想打个招呼，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唐小咪的眉毛拧起来，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龙凯的鼻子，“你又是谁啊，干嘛帮他说话！“
    “室友啊！“龙凯理直气壮。
    “室友就能——“
    “好了啦。“
    张梓萌低著头，从唐小咪后面伸出手，扯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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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闹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唐小咪的手立刻软了一下。
    张梓萌的脸已经红到耳根。口罩还掛在下巴上，没重新戴起来的力气。她的眼睛不敢往宿舍里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只是盯著自己脚下的地砖。
    “对不起，打扰了……“
    她拉著唐小咪，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走——“
    她的脚刚跨过408的门槛。
    砰。
    门在她身后自己合上了。
    不是被人推的那种。是从上到下同时关拢的，像磁石被猛地吸住。合拢的那一瞬，门把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房间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
    “……誒？“
    张梓萌先反应过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沈俊，困惑地眨了一下眼。
    “是风吗？“
    唐小咪上前一步，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哎？“她又拧了一下，把整个门把手都摇了摇，“卡住了？这门怎么回事？“
    “让我来。“易嘉豪把烟丟进桌角的易拉罐里，大步走过去。他的手掌比唐小咪的大一圈，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扯。
    门没动。
    他眉头皱起来，又用力一扯。
    还是没动。
    “这玩意儿——“易嘉豪侧身，一只脚顶在门框上，两只手攥著门把手往后拉。胳膊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
    门纹丝不动。
    “操，什么破门。“
    “別拉了。“
    沈俊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易嘉豪回头看他。
    沈俊没看易嘉豪，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阳台的方向。
    窗外的光不对了。
    刚才还是正午的大太阳，现在——宿舍里变暗了。不是乌云遮日那种暗，是光线整体被抽走了一层，像有人在窗户外面罩了一块半透明的深色布。
    宿舍楼外面开始吵起来了。
    “臥槽——“
    “下雨啦？这天怎么突然——“
    “好大的乌云，我操这是哪来的——“
    “刚才还大晴天啊——“
    脚步声、拖箱子的声音、家长喊孩子快点进楼的声音，从楼道里和窗外一起涌进来。
    易嘉豪的脸色变了。他一把鬆开门把手，三步就衝到阳台上，伸手把窗户推开。
    凉风扑进来。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我操。“
    龙凯也凑了过去，扒著窗框往外看了一眼，下一秒就缩回头了。
    “豪哥，这……“
    沈俊的眼神微眯。
    他没往阳台走。
    他站在宿舍中间，胸口慢慢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压迫。躁动。某种从皮肤底下往外渗的、带著铁腥味的震感。
    太熟悉了。
    这个感觉他在血狮会的黑市里闻到过。在叶玲的炼化厂里闻到过。在林薇开启灵魂阵法的那一瞬也闻到过。
    献祭术。
    他的手指慢慢伸进口袋，搭在精血瓶上。
    无声无息，一道微弱的感知顺著指尖散出去，透过墙壁往上、往外、往整个宿舍楼的方向扩开。
    然后他的瞳孔收了一下。
    那片乌云不是自然现象。
    从俯视的角度看——它是一个圆。
    一个完美的、直径刚好覆盖整栋七號宿舍楼的圆。边缘整整齐齐，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圆心的正下方，就是他现在站著的这间408。
    乌云內侧还有一层极淡的红光。不刺眼，但稳定。像血丝浮在墨水里。
    阵法。
    而且展开方式太猛烈了。
    沈俊的眉头拧起来。
    不对。
    是献祭术的气息没错，但哪里不一样。
    標准的献祭术——无论是搜魂术还是神盾术，甚至是叶玲用过的那套灵魂抽离——气息里都有一股“外加“的感觉。像是从术者身上抽出精血，再强行灌进规则里，整个过程有一股生涩的、不协调的劲儿。
    这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