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很平滑。像是术法本身就住在被施术的人身上,一启动就顺著血管流出来,不需要外部推动。
同源。
但又不太一样。
像是献祭术的一个变种。或者说——像是献祭术的某种更古老的形態。
沈俊的拇指在精血瓶上蹭了一下。
而且有一点他很確定——
这阵法的中心就在408。
施术者和他们在同一个房间。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易嘉豪趴在阳台上往外看,t恤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肩膀绷得死紧。
龙凯站在易嘉豪旁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还扒著窗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那只手没动过,也没掏东西。
南宫千雪还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没站起来。脸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张梓萌和唐小咪挤在门口,两个人都愣著。唐小咪的叉腰姿势已经变成抱著自己胳膊了,刚才那股子气焰被门一关全灭了。
沈俊的感知在每一个人身上滑过去。
没有异样。
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的身上有精血的波动,也没有作弊技启动时的气息外泄。
乾乾净净的。
……
但这不可能是外面的人做的。阵法的中心就在这间房。
要么其中一个人用了某种连他都探不到的方式。
要么——
有人提前布置好了阵眼,由远处遥控。
龙凯的脸忽然凑了过来。
“俊哥,你別慌——“
“慌“字还没落地。
外面的乌云里炸开一声闷雷。
不是平常雷声的那种炸裂,是低沉的、像是从地面底下滚过来的那种,连宿舍楼的玻璃都跟著嗡了一下。
红光一闪。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不是正常的停电黑。是视觉被什么东西直接切掉了——沈俊连自己伸在眼前的手都看不见。
耳朵也被蒙住了。外面宿舍楼的吵闹声、风声、自己的呼吸声,全部消失。
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然后——
一阵很淡的、清清冷冷的味道贴上了他的胸口。
衣物柔顺剂的尾调。混著一点车厢空调的冷气。
不对。
是像车厢空调的冷气。
沈俊的手臂在黑暗里微微一动。
一个很轻、很柔软的身体撞进了他怀里。
不是被甩过来的。是自己靠过来的。
两只手臂顺著他的腰绕了半圈,不紧,但也没松。脸埋在他的胸口位置,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俊没推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分辨这是谁。
下一瞬——
亮了。
房间又亮了。
但好像哪里不对。
视觉回来了。可是回来的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角度。
长头髮。
有一缕长头髮从他眼前垂下来。不是他的。
热热的。
胸口一片热,贴著一件t恤的布料。
被抱著。
有一双手臂环在他身后。
安全吗?好像挺安全的。
这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视线很低。他想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下巴。从下往上看的那个角度。领口。喉结。
一张脸。
他自己的脸。
——
眨了一下眼。
没了。
视线回到了原来的高度。怀里压著一个柔软的重量,下巴底下是张梓萌的头髮,手还搁在她的后背上。
全都对。
快得像一帧错位的画面,没来得及看清就过去了。
沈俊站在原地没动。
那不是错觉。
他能分清眩晕和视觉重启。刚才那一眼是实打实的。
胸口还留著一点浅浅的、像皮肤底下擦过一阵风的余感。
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极轻地动了一下,指节碰了碰原本装精血瓶的那一侧。
瓶子还在。
但——位置偏了半寸。
沈俊的瞳孔收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把精血瓶放在那个位置过。那是他平时放打火机的地方。
换过了。
不是身体换过了。是——某样更浅、更难说清楚的东西,被换过了一瞬间,然后又归位了。但归位的时候,没完全归回原处。
就像一本书被抽出去翻过一页,再插回去,书脊和原来的位置差了半毫米。
沈俊没动声色。
怀里的张梓萌还贴著他,额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她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手指攥住了他的衣摆,现在还没松。攥得比上一次她銬他的时候还紧一点。
……
“我操。“
易嘉豪从阳台那边走回来,脚步一顿,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你这小不点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沈俊扭头。
只见易嘉豪的手指著南宫千雪。
南宫千雪还坐在床沿上,脸埋在膝盖里。听到易嘉豪的话,他慢慢抬起头。
“你说谁小不点!?“
他站起来。
头“咚“的一声撞在上铺的床板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