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千雪捂著头，愣住了。
    刚才他坐起来头顶离上铺还有一拳的距离。现在站直——头顶直接贴到床板，脖子都得微微缩著。
    一米六不到的小个子。
    现在看起来有一米八。
    易嘉豪站在他对面，仰头看著他。
    仰头。
    易嘉豪刚才是一米八出头的。
    现在他自己的头顶，只到南宫千雪的鼻尖。
    “臥……“易嘉豪低头看自己的裤脚。浅色的休閒裤原本刚好到他的脚踝，现在堆在脚背上，多出足足十厘米的布料。
    他的衬衫袖子也松垮垮地垂到了指节位置。
    两个人的身高，调转了。
    “我的妈——“
    龙凯那边也传来了惊呼。
    沈俊扭头。
    龙凯站在宿舍门背后那面小圆镜前，双手捧著自己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哥你看我这皮肤——“
    他整张脸凑到镜子前。
    脸上的黑眼圈没了。
    不只是被遮瑕盖住的那种没了。是从根子上就消失了。他那种熬了三天没见太阳的蜡黄气被抹得乾乾净净，皮肤白得泛著一层健康的红润。鬍子茬也没了。嘴唇顏色都比刚才浅了一个度。
    龙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捏了一下下巴。
    “我操——这手感——“
    他的声音里居然带出了一丝兴奋。
    沈俊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挪到了唐小咪身上。
    唐小咪还站在门口。她刚才一直在发呆，听到龙凯的声音，她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的皮肤变暗了一截。不是晒黑那种暗，是那种长期熬夜、身体被透支出来的灰黄。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下——
    指尖碰到了一层明显的鬆弛和浮肿。
    “啊——“
    唐小咪转身冲向阳台那边的玻璃柜。玻璃柜的反光里，她的脸映出来——
    两圈深深的黑眼圈。
    嘴角乾裂了一条细缝。
    “我的脸！“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我的脸！！“
    张梓萌从沈俊怀里慢慢抬起头。
    但手指还勾在他的衣摆上,没松。
    她看了看唐小咪,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好像没变。“
    她抬起头，看著沈俊。
    “你呢？“
    沈俊摇了摇头。
    “我也没变。“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的精血瓶上按了一下。
    易嘉豪和南宫千雪的身高换了。龙凯和唐小咪的皮肤换了。
    两两一换。
    那剩下的两个呢？
    沈俊低头看著怀里的张梓萌。她的脸还贴著他的胸口，眼睛抬起来看他，没有一点不对劲。
    他自己也没有。手是自己的手。脚是自己的脚。低头能看到自己t恤的下摆。
    都对。
    可刚才那一瞬——长头髮、被抱著的感觉、从下往上看到自己的脸——
    那不是错觉。
    沈俊的眉头一直没鬆开。
    ……
    宿舍里乱成了一团。
    易嘉豪坐在地上，把两只手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手腕变细了一圈，袖口鬆鬆地垂著。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裤脚堆在脚背上，像偷穿了大人的裤子。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嘴里一直在嘀咕，换了好几种语气，但每一种都说不下去。
    “这他妈——“
    “这他妈——“
    “不是。“
    他抬头看南宫千雪。
    南宫千雪站在他旁边，低头看著他，脸上居然带了一点笑。
    “哎，现在你成小不点了呢。“
    声音还是原来那个压著喉音的声音，从现在这个一米八的骨架里冒出来，莫名有点违和。
    “你他妈——“易嘉豪指著他，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你他妈笑什么啊。“
    “我笑一下不行啊。“南宫千雪弯下腰拍了一下易嘉豪的头顶，动作熟练得像是长这么高已经二十年了，“从小没这么高过。感觉挺好的。“
    “你给我放尊重——“
    那边，龙凯已经凑到沈俊面前了。
    “俊哥！“
    他的两只手捧著自己的脸，眼睛亮得发光。
    “我操，我这顏值，现在出去——“
    他转身又对著镜子照了一下，左三十度，右三十度，甚至把刘海拨到一边试了一下。
    “我这张脸，在学校里直接能当个门面是吧？“
    沈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张脸是用人家小咪的皮肤。“
    “那怎么了，现在不就是我的吗！“
    “啊——“唐小咪的哭声从玻璃柜那边传过来，拖得很长，“你凭什么啊！“
    她一只手还捧著一瓶刚拧开的精华液，另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拍啊拍。拍得整张脸都泛著油光，但黑眼圈一点都没少。
    “我的护肤品——昨天刚买的——三千块的——“
    她抽了一下鼻子。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