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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我?(上)
    钱观海站在后面,腮帮子疯狂鼓动,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耿双低头,看著袖子上那只攥得发白的手,又看了看希尔芙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他笑了。
    不仅没顺势搂腰,反而抬手帮希尔芙理了理领口歪掉的扣子,动作轻柔得像个老父亲。
    “希尔芙小姐,夜深露重,这种玩笑还是少开。”
    耿双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那只手从自己袖子上摘了下来,放回她身侧。
    “而且,您这演技,真的需要进修一下。或者换个说法……
    希尔芙殿下,您……不是做这个的料啊………”
    “早点睡,明天还得吵架呢。”
    丟下这句话,耿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等待已久的马车。
    钱观海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类似放屁的怪异笑声,赶紧跟著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只留下一脸呆滯的希尔芙站在寒风中,脸上的红晕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后根,羞愤欲死。
    ……
    华国代表团,驻地
    “哎哟臥槽……不行了……笑死老子了……”
    钱观海捂著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老耿,你刚才看见没?
    那圣女……哈哈哈哈!”
    耿双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去半杯。
    “这有什么好笑的。”
    耿双放下杯子,点了根烟,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连你都能一眼看出,她不是自愿的……看那样子,是有人在逼迫希尔芙……”
    “逼迫她?”钱观海坐直了身子,
    “她是圣女,虽然说不上是教廷帝国的二號人物,但是论地位尊崇,也就比本尼迪克特差了一线。
    能逼她做事的,只有……”
    “没错!正是教皇本人!”
    耿双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繚绕,“这位大人,看来是没什么底线的。
    希尔芙这种从小被洗脑长大的圣女,也是花费了无数资源精心培养出来的。
    但在他眼里,竟然可以被拿来做色诱这种事。”
    耿双的声音很沉,“希尔芙那种女人,从小在修道院听著圣歌长大,骨子里刻著的都是禁慾和圣洁。
    让她去学那些风尘女子的做派,就像是逼著一只白天鹅去泥塘里学鸭子叫,不仅难听,而且……彆扭。”
    他脑海里闪回著刚才那一幕。
    那个表面的女人,手指抓著他的袖口,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不是动情,那是恐惧,是抗拒,甚至是生理性的厌恶。
    她虽然说著那些充满了暗示意味的台词,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死寂得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羞耻。
    甚至,她在靠近的时候,身体都在极其细微地颤抖,那种僵硬感,就像是一具被丝线强行提起来的木偶。
    再回想在奥都的时候,那些表现……
    ……茶味倒是足够……但是……表演的痕跡……太重了!
    横店混不上一盒好盒饭的水平!
    “这不合常理。”
    耿双眯起眼睛,看著烟雾在指尖繚绕升腾,
    “本尼迪克特那种成了精的人物。
    他要是真想对我用美人计,教廷这么大,什么样的绝色找不出来?
    甚至专门花点心思培养一些,就那种经过专业训练、懂得察言观色、能把男人骨头都叫酥了的交际花,也不是难事!
    我不信,那个老狐狸会没想到这点,在咱们哪儿,这种女人叫燕子,毛子早些年有不少,这在情报界不是什么秘密。”
    “可他偏偏选了希尔芙。”
    “这就好比是用一块价值连城的传世美玉,去砸一颗钉子。不仅暴殄天物,而且效率极低。”
    耿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除非……这块『玉』本身的身份,才是他布局的关键。”
    他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的思维愈发清晰。
    “咱们来盘一盘。
    我耿双是什么人?
    在华国,我是异界战略部的二把手,也是外交官,在咱们这里,我算是个小头头。
    放到国內,我,勉勉强强能算是个高级干部。
    但是,也仅限於此了!
    我有建议权,有执行权,但我没有最终决策权。
    我就算真被希尔芙迷得神魂顛倒,我也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权力,把华国的核心利益卖给教廷。”
    “这一点,那个老教皇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的情报网虽然未必渗透进了我们核心层,但基本的一把手二把手职能划分,他们是清楚的。”
    “既然知道我决定不了大局,那他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毁掉一个圣女的清誉,究竟是为了图什么?”
    耿双的眉头越锁越紧。
    如果是为了情报?
    不至於。如今两界通道大开,基础情报满大街都是。
    如果是为了策反?
    更可笑。华国人的信仰是家国天下,不是这种虚无縹緲的圣光。
    如果是为了单纯的噁心人?那这老教皇的格局未免也太低了。
    突然,一个念头像是闪电般划过耿双的脑海。
    “控制。”
    耿双嘴里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或者是……『种子』?”
    世间万物,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只要死死咬住“利益”这两个字,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哪怕是再乱的毛线团也能理出个线头来。
    耿双闭上眼,让周围的空气沉寂下来,在脑海里强行把自己按在了那张高耸的白玉神座上,试图用本尼迪克特的思维去俯瞰这盘棋。
    那老神棍现在最急迫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信仰的殖民。
    他对华夏甚至是整个地球位面,那庞大的人口基数垂涎三尺。
    在他那套固有的神学逻辑里,或许真诚地认为,只要把所谓圣光的种子撒下去,哪怕是盐碱地也能长出参天大树。
    他根本不懂华夏文明的底色,不懂那种“敬鬼神而远之”的实用主义,更不懂五千年来我们见过了多少神神鬼鬼,最后都成了灶王爷嘴里的一块糖。
    但他不懂,这就是他的盲区,也是他的执念——这种盲目的自信,让他急不可耐。
    顺著这个执念往下推,我耿双在这盘棋里算个什么棋子?